頒旨
沈清辭說著,竟是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了一卷明黃的聖旨。
她笑吟吟地看著霍老夫人,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充滿了惡劣的玩味:“老夫人,您可知道這是什麼?”
霍老夫人瞪大了雙眼,那明晃晃的顏色刺得她心頭猛地一顫!
隻聽沈清辭的聲音如同鬼魅的私語,緩緩在她耳邊響起:“這是聖旨。”
“下旨將霍雲湛斬首的聖旨。”
“本王妃這便要親自去一趟天牢,為他頒旨呢。”
“十日後,本王妃還會親眼送他上那行刑台。”
“你!”霍老夫人的臉上瞬間血色儘褪!
她再也抑製不住,指著沈清辭的鼻子,氣得青筋暴起,歇斯底裡地唸叨起來:“當初雲湛‘假死’,你要尋死的時候,我就不該將你救回來!就該讓你去死!”
一旁的祝公公見狀,連忙朝著她使了個眼色!
霍老夫人緊緊地咬住了牙關,終究還是將後麵那些更惡毒的話都死死地嚥了回去,不再說話。
沈清辭看著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老夫人急什麼?”
“不是您親手呈上的證據,定了霍雲湛的死罪嗎?”
“您當初為了霍雲湛,不惜燒燬霍雲霆臨死前的血書,將殺兄之罪死死地捂住。如今,又為了保全霍家,不惜將這唯一的兒子親手推上斷頭台。”
“您這般深明大義,本王妃真是佩服得緊啊。”
“哦,對了,”她的眼中滿是譏誚,“本王妃倒是忘了,您還有好幾個‘兒子’呢。雖然不是親生,卻到底,也還是霍家的血脈。想必,也不差這一個了。”
她將那捲聖旨緩緩地收了起來,笑吟吟地回到了楚寂塵的身後,推著他的輪椅便要離開。
霍老夫人氣急敗壞,祝公公連忙上前安撫道:“老夫人息怒!如今這宮中還佈滿了攝政王的耳目!您可千萬不能漏了餡兒啊!”
霍老夫人看著沈清辭那得意洋洋的背影,隻能死死地攥著手中的柺杖,將所有的屈辱與恨意都儘數嚥下!
沈清辭推著楚寂塵出了廣場,便上了馬車。
一想到方纔霍老夫人那精彩紛呈的表情,她便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楚寂塵眉眼彎彎地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寵溺:“可高興了?”
“高興。”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卻閃爍著駭人的寒芒,“但現在還不是最高興的時候。”
“等霍雲湛真的被推上行刑台,而霍老夫人卻還以為那隻是一個替身的時候,”她的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纔會是我最高興的時候。”
楚寂塵覺得,沈清辭此刻的模樣,實在是鮮活得可愛。
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下頭,在那雙寫滿了算計與快意的眼眸之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兩人一同,去了天牢。
沈清辭親自,對著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霍雲湛,宣讀了聖旨。
霍雲湛聽完,瞬間便瞪大了雙眼,一臉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他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狀若瘋癲,“你假傳聖旨!”
“陛下不會殺我的!絕不會!”
沈清辭笑了,那笑容充滿了無儘的憐憫與嘲諷。
“本王妃又何需假傳聖旨?”
“你可知,”她的聲音如同鬼魅的私語,緩緩地鑽入他的耳中,“今日在金殿之上,親手呈上你所有罪證的人,是誰嗎?”
“是你的好母親啊。”
沈清辭將霍老夫人如何將老侯爺那幾個流落在外的庶子接回府邸,如何當著闔府下人的麵,說以後會將他們放在身邊準備親自教養。
又如何答應了霍家的旁係叔伯,絕不會讓霍雲湛的罪行,連累到霍家其他人。
最後,又是如何親自登上金鑾殿,將那些足以將他置於死地的罪證,一一呈上的事情,都原封不動地告訴了他。
“……你母親,如今可是霍家的大功臣呢。”沈清辭的眼中,盈滿了譏誚與不屑,“她為了保全霍家,可是……什麼都豁得出去。”
霍雲湛緊緊地蹙著眉頭,卻還是一遍又一遍地搖著頭,聲音裡充滿了掙紮與不信:“不可能!我娘……我娘她不會的!”
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
“陛下,已經下旨了。”她的聲音,冰冷而殘忍,“讓霍老夫人,重新在你那幾個年幼的‘弟弟’之中,選一個出來,承襲這永寧侯的爵位。”
“你的母親,”她看著他,那眼神,充滿了無儘的嘲諷,“為了保住永寧侯府的榮華富貴,為了保住這永寧侯的爵位,選擇犧牲了你啊。”
“不過,也正常。”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如刀,“畢竟,你心狠手辣,為了自己的富貴,竟能選擇親手除掉自己的雙胞胎哥哥,還假死,冒充霍雲霆回府,再默不作聲地,以自己兄長的名義,和自己的嫂嫂同床共枕。”
“這一樁樁,一件件,”她的唇邊,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你母親,應該都看在眼裡吧?”
“之前,她之所以幫你遮掩,不過是因為,你是她唯一的兒子了,又顧忌著永寧侯府的體麵。”
“可如今,你將事情鬨成了這副模樣,”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致命的壓迫感,“你覺得,她還會讓整個永寧侯府,都毀在你的手裡嗎?”
霍雲湛聽完沈清辭這番話,徹底地沉默了下來。
他隻是……依舊一副難以接受的模樣。
過了許久,他才突然一下子崩潰,抱著頭,嗚咽出聲。
“我錯了……”他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儘的悔恨,“我真的……錯了……”
“如果……如果我當初,冇有對沈家做那些事,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他抬起頭,那雙早已冇了半分光彩的眼眸之中,充滿了哀求:“阿辭……我真的後悔了。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沈清辭看著他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隻覺得可笑至極。
她輕飄飄地,將手中那捲明黃的聖旨,扔到了他的麵前。
“十日後,你就要被斬首了。”
她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你的這些後悔的話,還是等死了之後,親自去向我父兄,去向我沈府枉死的上百口冤魂……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