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金銀啊
一踏入院門,一股灼人的熱浪便撲麵而來,夾雜著木頭燒焦的劈啪聲和濃烈的煙塵,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沈清辭用衣袖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跟在夜闌身後,將手中的一盆水朝著最近的一處火苗潑去,“刺啦”一聲,火勢稍減,卻又立刻被周圍更猛烈的火焰所吞噬。
整個院子早已化為一片火海!
雕梁畫棟的廊柱在烈火中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精美絕倫的窗欞早已燒成了焦炭,隻剩下黑漆漆的窟窿;假山之上的奇花異草,也儘數化為了灰燼。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地救火之時,一個負責在前院撲火的官差,大概是想就近取水,便猛地一腳踹向了旁邊一處早已被燒得搖搖欲墜的假山!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假山竟是應聲倒塌!
碎石飛濺之間,露出了後麵一堵早已被熏得漆黑的牆壁!
那官差正欲離開,去彆處尋水,眼角的餘光卻猛地瞥見,那牆壁之上,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上前一步,用手中的水桶敲了敲,隻聽“咚咚”幾聲悶響,那聲音,分明……是中空的!
“快來人!”他立刻便高聲叫嚷起來,“這……這牆裡麵是空的!”
此言一出,周圍正在救火的眾人,瞬間便被吸引了過來!
有人好奇地上前,試探著推了推那堵牆,竟是隻稍稍一用力,那早已被烈火烤得酥脆的牆皮便“嘩啦啦”地脫落了下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到幾乎無法呼吸的目光之中,牆壁之內,那耀眼奪目的——
金光,瞬間便迸射而出!
隻見那厚厚的牆壁之內,竟是密密麻麻地,塞滿了無數的金條、銀錠、還有一箱箱早已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珠寶玉器!
那金燦燦、銀晃晃的光芒,在熊熊燃燒的火光映照之下,顯得愈發刺眼,也愈發……令人瘋狂!
“天呐!是……是金子!”
“還有銀子!好……好多銀子啊!”
也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恐又貪婪的尖叫,瞬間便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慾望!
“讓開!都給我讓開!”
之前聞訊趕來的那幾位官員,此刻早已是麵色大變!
他們立刻便帶著手下的官差,衝上前來,試圖將那些早已被金銀晃花了眼的百姓,都給攔在外麵!
“此乃朝廷重地!所有人等,立刻退後!不得靠近!”
可……為時已晚!
早已有利慾薰心的貪財之人,不管不顧地衝了進去!
他一把抓起牆內的一塊金磚,舉過頭頂,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抑製的狂喜與癲狂:
“是真的!是真的銀子!全……全是銀子啊!”
人群之中,幾個與柳丞相走得比較近的官員,眼中乍然迸射出極致的懼怕!
其中一人,想也不想,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噗嗤”一聲,便狠狠地刺穿了那個正高舉著金磚、瘋狂叫喊之人的胸膛!
鮮血,瞬間便噴湧而出,濺了滿地!
其他那些早已蠢蠢欲動、正欲上前的百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變故嚇了一跳,瞬間便清醒了幾分!
隨即,他們便被那些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官差,給儘數驅趕了出去。
沈清辭也跟著混亂的人潮,一同離開了那座早已化為廢墟的院子,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茶樓之上。
一回到雅間之內,沈清辭立刻便端起楚寂塵麵前的茶杯,“咕嚕咕嚕”地,連灌了好幾杯涼茶下肚,才終於稍稍壓下了心中的那股燥熱與興奮。
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鳳眸之中,是毫不掩飾的亮晶晶的光芒,她看著楚寂塵,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好多金銀啊!”
“柳文淵……還挺有錢!”
她忍不住問道:“那些銀子……如果被永明帝冇收歸公的話,是……是歸國庫,還是歸哪兒啊?”
楚寂塵看著她這副滿是對那些金銀充滿了渴望的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怎麼?攝政王府……缺你銀子了?”
沈清辭聞言,嘿嘿一笑,緩緩地搖了搖頭:“那倒冇有。”
“大概是因為……”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懷念與傷感,“之前,我總跟著爹爹和大哥到處跑,去各處的邊關營地。知道……知道邊關的將士們,總是糧草短缺,衣裳那些……也都破破舊舊的。”
“所以,”她緩緩抬起眼,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知道銀錢,究竟有多重要。乍然看見這麼多銀子,便忍不住地想,若是……若是這些銀子,都能用在邊關,用在軍隊之上,那……該多好?”
“兵強馬壯,糧草充沛,我們……又何至於,打敗仗?”
楚寂塵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
他伸出手,輕輕地覆上她的手背,安撫般地拍了拍。
沈清辭又連忙問道:“可派人……入宮稟報給永明帝了?”
楚寂塵頷首,聲音裡恢複了往日的平淡:“放心,已經有人去了。永明帝……很快便會來的。”
他看著她,又問道:“餓不餓?”
沈清辭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折騰了這麼半天,似乎……當真還冇吃過東西。
楚寂塵叫人送了些吃的上來,沈清辭剛剛用完飯,窗外,便又有了新的動靜。
隻見一隊身著金甲手持長戟的禁衛軍,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迅速地接近了先前起火的那座院子。
他們並未進去,隻是訓練有素地,將整個院子的裡裡外外,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院子裡的火勢,此刻已逐漸熄滅。
在裡麵忙著滅火的官員們走出來,一看到這副劍拔弩張的景象,皆是嚇了一跳!
他們連忙上前,詢問情況。
為首的禁衛軍統領,卻隻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等聽聞,有反賊在此處謀逆叛亂!且……反賊就藏在這裡麵!”
“我等,乃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捉拿反賊!”
反賊?哪裡來的反賊?
沈清辭緩緩地勾起了唇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譏誚:“這永明帝……倒也不是純純的蠢。”
“還知道打著捉拿反賊的由頭,先將這處地方給團團圍住,纔好……名正言順地搜查。”
“這麼短的時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即便是柳文淵得到了訊息,也斷然不可能……這麼快地,將那些東西都轉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