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場東風
沈清辭及時地轉移了話茬,她看著楚寂塵,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算計的意味:“我今日知道那是沈家石室之後,在那裡……突然想到了一個,可以逼迫柳文淵現身的辦法。”
楚寂塵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興味:“哦?是什麼?”
“用當初,他們對付我沈家的辦法,”沈清辭的聲音冰冷刺骨,“栽贓嫁禍。”
“找個突破口,給他柳文淵安上無數的罪狀,再安排人,拿著我們偽造出來的證據,去……死諫!”
“罪名,一定要夠大!最好是能夠抄家,甚至是誅九族的罪!”
“我便不信,”她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芒,“柳文淵他……還能躲得住!”
楚寂塵聞言,微微挑了挑眉,那雙深邃的鳳眸中,是全然的讚許。
“這個好啊。”他若有所思地說道,“且柳文淵的罪狀,根本就不需要我們憑空捏造。”
“他這兩年,暗中所做的那些齷齪事,本王也已收集了不少了。”
“既然柳文淵如今昏迷不醒,倒是正好,可以將這些東西,拿出來用一用。這樣一來,既可以逼得柳家跳腳,同時,同樣的法子,他柳文淵……也斷然不能夠,照搬來對付本王了。”
沈清辭聞言,輕笑一聲:“是啊。畢竟,”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揶揄,“您無論是抄家,還是誅九族,都不適用。”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之前,讓永明帝下定決心對我沈家下手的,應該是關於‘沈家有私兵’的傳聞。”
“這私兵的傳聞,完全是憑空捏造。可這對皇帝來說,卻是一個極大的誘惑。”
“他手中冇有實權,他想要兵馬,所以不惜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聞,便除掉了我沈家。”
“我們也可以,”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蠱惑的意味,“為他,編造一個他想要的東西,再將它……安排在柳文淵的手中。”
沈清辭緊緊地蹙起了眉頭,一時之間,竟也有些想不出來,究竟該是什麼樣的東西,才能符合這樣的要求。
就在這時,楚寂塵卻乍然開了口。
“銀子。”
沈清辭轉過頭,眼中充滿了詫異與茫然:“皇帝……還會缺銀子嗎?”
楚寂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這幾年,都是本王在執掌政務,對朝中的情況,一清二楚。”
“皇帝,不會缺小錢。但,”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他會缺……大錢。”
“永明帝剛剛親政,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可如今國庫空虛。”
“你說,”他的眼中,閃爍著惡劣的光芒,“如果他發現,柳文淵私藏的銀子,比國庫還要多,他會如何想?”
沈清辭的眼珠子轉了轉,嘴角也緩緩地彎了起來:“自然是會十分氣悶。進而想,柳文淵暗中私藏這麼多銀子,究竟是從何而來?又是要乾什麼呢?”
楚寂塵頷首,眼中的笑意更濃:“那如果這些銀子,是和一些兵器、盔甲,放在一起呢?”
沈清辭聞言,也笑了,那笑聲,充滿了快意:“那便是明顯有反意了!就夠得上抄家滅族了!”
隻是,笑完之後,她卻又緩緩地垂下了眼,歎了口氣:“想得倒是很好。可是……銀子和兵器盔甲那些,比不得私兵。”
“私兵是人,自己長了腿,會跑。”
“陛下是因為看我爹爹和兄長屢戰屢勝,戰功赫赫,且帶出去的兵馬訓練有素,十分精銳,所以纔會有所懷疑。他找不到,還可以說,是因為我沈家將他們藏了起來,需得要有調兵令,才能調遣。”
“但銀子和那些東西,是死物。陛下也不是傻子,看不到東西,他又怎麼可能相信?”
楚寂塵笑了:“那就讓他看到。”
讓他看到?
沈清辭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看到的前提,是要有。
難道……柳文淵,他真的有?
楚寂塵緩緩地點了點頭:“柳家,是百年世家。加上柳文淵為官,也並不乾淨。這些年,他積攢下來的財富,還是不小的一筆的。”
“且,”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得計的精光,“他這段時間,正好,終於打探到了柳文淵藏匿那些東西的地方。”
沈清辭聞言,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揶揄:“王爺……也挺壞。”
卻也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楚寂塵早已在查柳文淵了!而且,已經查到了柳文淵藏匿的銀子!
他是早就打算,這麼做了?
沈清辭深深地看了楚寂塵一眼,又問道:“雖然找到了藏匿的地方,但是……那樣重要的地方,肯定是重兵把守的吧?”
“想要闖入,不容易。想要闖入,還讓皇帝……看到那裡麵的東西,就更不容易了啊。”
楚寂塵頷首,嘴角卻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用火燒呢?”
沈清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火燒?”
“是個好辦法!”
楚寂塵緩緩地將身旁棋盤之上的一顆黑子落下,那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早已將一切都掌控於股掌之間。
他的嘴角,緩緩地彎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運籌帷幄的篤定:“大隱隱於市。柳文淵……深知這個道理。”
“所以,他將那處院子,置辦在了京城最繁華的地段。且為了不引人注目,不被左鄰右舍發現,他還將那條巷子裡的屋子,都買了下來,打通到了一起。”
“但他這麼做,對我們而言,倒也……有好處。”
沈清辭聞言,也笑了,她立刻便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這樣一來,我們若是用火攻,便不會……波及其他無辜的人家。”
楚寂塵頷首稱是,眼中的笑意更深。
“且,一整條巷子都著了火,若是火勢再凶猛一些,定會驚動不少人。我們的人,也可以趁機……混入其中。”
沈清辭抬起眼,看向楚寂塵,問道:“那王爺……準備何時放火?”
楚寂塵卻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鳳眸中,閃過一絲高深莫測的光芒。
“我在等,”他看著她,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
“等一場東風。”
“火這個東西,”他慢條斯理地說道,“燃起來容易,滅起來也不難。若是能夠藉助風勢,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