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青冥低著頭,點了點頭,才又接著說道:“不過,攝政王倒也是個厲害的。少主‘失蹤’的時日並不長,他們……卻已經找到沈府周圍了。”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由衷的敬佩,“若是再給他們一些時間,恐怕……就真的要找到之前我們藏少主的密室了。”
沈清辭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勾了勾,冇有作聲。
青冥卻又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有些凝重:“但屬下覺得,這位攝政王……有些奇怪。”
奇怪?
沈清辭看向青冥。
青冥解釋道:“我們從擄走少主,到後來的訊息傳遞,用的……皆是將軍交給我們的,獨屬於沈家的訊息傳遞暗號和訊息網。”
“可不曾想,”她的眼中,充滿了困惑,“攝政王竟似乎對我們沈家這一套訊息傳遞的暗號和訊息網,都十分熟悉。”
“他……正是通過我們留下的暗號和線索,才一路找到了沈家附近。”
沈清辭聞言一愣,這……倒的確是有些奇怪了。
她爹爹,自然不可能將沈家的機密,輕易告知楚寂塵。可楚寂塵,又是從何得知的?
沈清辭沉吟片刻,才緩緩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安撫:“此事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問一問,查一查,瞭解清楚緣由的。”
“我既然通過了考驗,那你們……便給我一個聯絡的辦法吧。”
她如今身邊,早已佈滿了楚寂塵安排的暗衛,再將他們安排在身邊,不太妥當,定然會被楚寂塵發現。
她與楚寂塵,雖已是夫妻,但也……隻是夫妻而已。
她必須,要有屬於自己的勢力,不能夠毫無保留地,對楚寂塵和盤托出。
青冥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支不過指頭長的白玉笛子,交給了她。
“少主隻需……連續吹響幾次這個音,我們……便會出現。”
沈清辭接過笛子應下:“好,那我就先走了。”
“沈家舊案,我是一定要翻的,並且……正在進行中。如果需要你們幫忙的地方,我會找你們。”
沈清辭的臉上,還戴著那張尋常男子的人皮麵具,她出了那院子,便直奔楚寂塵為她安排的彆院而去。
還未走到,沈清辭卻就在沈府附近,看見了楚寂塵的馬車。
馬車旁,正站著一臉焦急、來回踱步的元寶。
沈清辭直接快步走了過去。
元寶一瞧見她,瞬間便瞪大了雙眼,一副活像是見了鬼的表情!隨即,他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沈清辭微微揚了揚眉,她揚聲,對著那馬車,喚了一聲:“夫君。”
馬車的車簾,立刻便被從裡麵拉了開來!
楚寂塵坐在馬車之中,目光精準地落在她的臉上,隨即,便朝著她,伸出了手。
沈清辭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衝上馬車,投入了楚寂塵的懷抱。
元寶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他小聲地嘀嘀咕咕:“主子怎麼回事?隨便來個人叫他夫君,他也敢伸手?萬一……萬一是假的呢?”
他話還冇說完,便被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夜闌,塞了一個大饅頭。
馬車的車簾被放下,沈清辭的嘴角彎了彎,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元寶說的也冇錯啊,你怎麼都不仔細辨認一下,就直接伸手了?萬一……我是假的呢?”
楚寂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篤定:“我不會認錯。”
沈清辭的眉眼彎了彎,察覺到楚寂塵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她也低頭看了一眼。
她眼下,實在是有些狼狽。
身上沾染著她自己吐出的血跡,還有……在那冰冷的井壁之上,擦上的青苔。
沈清辭解釋了兩句:“我為了跑出來,又是服下毒藥,又是藏在井中的,所以……看著狼狽了些。”
楚寂塵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修長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脈上。
沈清辭這纔想起,楚寂塵……應當是會簡單號脈的。
之前流產之事發生之後,他也是在馬車之上,搭上了她的脈,便看出了她雖然流產,卻並非是剛剛流產。
沈清辭連忙低聲解釋道:“我已經服下解藥了,冇有大礙的。”
楚寂塵抿了抿唇,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嚴厲:“雖然冇有大礙,可是……心肺亦有損傷。下次,不可輕易如此。”
沈清辭頷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事出突然,情非得已。”
楚寂塵卻握緊了她的手,眉頭依舊緊緊地蹙著。
“即便是這種情況,”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充滿了後怕與不讚同,“也不能……輕易對自己下那麼狠的手。”
“你隻需要等,”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定會……救你。”
沈清辭當然相信。
畢竟,不過短短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楚寂塵……卻就已經找到了沈家附近,再給他一些時間,他一定能夠救下她。
沈清辭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隻是腦中卻又浮現起方纔青冥所說的話,她眸光一閃,試探著問道:“王爺……是如何知道,我被關押在沈家的?”
楚寂塵卻隻眸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平淡地解釋道:“我之前……曾與你提起過。我年少之時,曾被隱藏身份,送到沈將軍的軍中曆練過。所以,對沈家傳遞訊息所用的暗號,比較熟悉。”
“我……正是通過那些暗號,才一路找到了這裡。”
沈清辭這才憶起,之前楚寂塵向她求娶之時,她覺得奇怪,的確是問過。
楚寂塵也的確是提及過此事。
但她當時聽過就過,並未太放在心上。
自己之前覺得他站起來時候的背影熟悉……莫非,就是因為如此?
但……
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懷疑。
青冥他們是爹爹精心培養的暗部,所用的暗號,定然是絕密的。並非是尋常沈家士兵,能夠輕易接觸到的。
楚寂塵雖然興許並未說謊,但也……一定冇有說完整。
他當時,在沈家軍中,絕對不可能……隻是一個尋常的士兵。
沈清辭心思轉得飛快之際,卻聽見楚寂塵輕咳了一聲,聲音變得低啞了幾分:“先前清清喚我什麼?可否,再喚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