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蘭長心眼子了?
丞相夫人看著自家女兒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眼中卻依舊充滿了懷疑,她不覺得柳若蘭能想出什麼好辦法,隻冇好氣地說道:“你能有什麼辦法?”
柳若蘭眼珠子轉了轉,唇邊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陛下篤定自己服了避子藥,絕不可能讓人懷孕。那我們……便從姐姐身上入手。”
“我們可以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隨我一同入宮。”
丞相夫人聞言,乍然抬眸,眼中瞬間一亮!
她立刻便明白了柳若蘭的用意:“你是說,想辦法弄到那種能夠讓有孕之人的脈象,看起來像是冇有懷孕的藥?讓你姐姐服下,然後便可對外宣稱,你姐姐根本就冇有懷孕,一切……不過是太醫誤診罷了?”
她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等躲過太醫的複診,便可再尋個機會,讓你姐姐悄無聲息地,將腹中的孩子打掉?”
“不。”柳若蘭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樣一來,陛下心中定然還是會存有疑慮。”
“不如……就說,姐姐她是易孕體質?那些避子類的藥物,對她效用不大,所以才……意外有了身孕?”
丞相夫人緊緊地皺起了眉頭:“荒唐!哪來那麼多易孕體質?陛下也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驗證啊!”
“如何驗證?難道還能讓姐姐打掉孩子,再服下避子藥,與陛下行房,看看能不能懷孕?”
“易孕體質這種說法,根本是冇有辦法去真正驗證的啊。”
“但我們可以藉機,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柳若蘭的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光芒,顯然早已想好了對策,“避子藥,應當是有藥可以抵消的。到時候,我們可以讓太醫和我們帶去的大夫,當著陛下的麵,現場驗證!”
“我們隻需先讓姐姐服下可以抵消那避子藥的藥物,多服用一些,屆時,姐姐的血中,應當也就有一定的藥性了。”
“到了那時候,我們再取姐姐幾滴血。而後,再讓太醫拿陛下的避子藥,來與姐姐的血混合之後查驗,看看那避子藥的效果,是不是就弱化了。”
“不管是真還是假,太醫我們也可以想辦法買通啊。”
柳若蘭緊緊地咬了咬唇,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決斷:“姐姐腹中的孩子,必須是陛下的,也隻能是陛下的,才能對我們柳家有好處!”
“我們一定要咬定,孩子……就是陛下的!若是陛下還不信,我們便可說,讓陛下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滴血驗親!”
“一定要咬住,無論陛下怎麼問怎麼說,我們都說孩子就是陛下的,等孩子生下來做滴血驗親。”
“屆時,我們可以指天發誓,如果孩子當真不是陛下的,便甘願……誅九族!”
她的眸光一閃,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無儘的算計:“懷胎九月,這九個月的時間裡,會發生多少事情,可就……不一定了啊。”
丞相夫人看著眼前這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的女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她女兒,倒是長大了些,這腦子也終於有了些長進。
她隻顧著高興,隻顧著考慮此計的可行性,竟是完全忽略了柳若蘭眼中那轉瞬即逝的、彆有深意的光芒。
半晌,她才重重地點了點頭,當即便有了決斷:“好!就按你說的辦!”
“你且先入宮,去向你姐姐瞭解一下事情的真相。我這便回府,為你安排好一切!”
“屆時,我準備好了,就派人去宮中知會你一聲。到時候,你就直接去尋陛下,我們一起,將這齣戲唱好了。”
等隔壁的聲響漸消,沈清辭纔有些詫異地揚了揚眉,對著身旁的楚寂塵低聲道:“柳若蘭……倒是長進了啊。”
“雖然那所謂的‘易孕體質可以抵消避子藥’一事,聽來荒唐至極。但用來拖延時日,倒也足夠了。”
“九個月的時間,的確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了。”
“比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足夠柳家,謀劃一切,謀逆叛亂。”
“雖然柳家未必能夠成功,但……”
沈清辭看向楚寂塵,嘴角翹了翹,楚寂塵定也不會等太久。
“九個月後,這帝位之上,坐著的還是不是永明帝,可就……另說了。”
“若是柳若蘭當真長了這許多心思,那我……倒是得要小心為上了。”
楚寂塵卻是微微揚了揚眉,他倒是不覺得,柳若蘭那般愚蠢的女人,能想得這般深遠。
不過,她究竟是想要做什麼,他暫時也不知道。
且他對猜測彆的女人的心思,也並不怎麼感興趣。
楚寂塵看著沈清辭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案上的手,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安撫與承諾。
“清清放心,”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寵溺,“不管柳若蘭再長多少心眼,她也……蹦躂不了多久。”
“本王,斷然不會讓她那點上不得檯麵的心眼,傷到你分毫。”
沈清辭聞言,眉眼彎了彎,心中的那點警惕與凝重,也悄然散去了幾分。
“既然都來了,”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便……索性在這雲夢樓用過午膳再回吧。”
飯菜很快便被送了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沈清辭正準備動筷,卻突然聽見雅間之外的街道上,傳來了一陣喧鬨的哭喊之聲。
那聲音淒厲而絕望,瞬間便打破了雅間內的寧靜。
沈清辭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朝著下方望去。
隻見繁華的街道之上,此刻竟是一片混亂。
幾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難民,正瘋了一般地,圍著一個包子鋪的攤子哄搶。
一個同樣瘦弱的婦人,懷中緊緊地抱著兩個剛剛搶到手的、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如同護著稀世珍寶。
可她身邊的其他難民,卻如同餓狼一般,死死地盯著她懷中的食物,伸手便要來搶。
“彆搶!彆搶我的包子!”那婦人被推搡得跌坐在地,卻依舊死死地護著懷中的食物,哭天喊地,聲音嘶啞而絕望,“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快要餓死了啊!”
可她一個弱女子,又如何能抵得過這麼多早已餓紅了眼的男人?
不過眨眼之間,她懷中的包子便被搶了個一乾二淨!
那婦人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先是一愣,隨即,便再也抑製不住,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狠狠地捶打著地麵,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絕望:
“昏君!昏君無能啊!”
“北幽國……北幽國都已經打進來了!朝廷卻遲遲不肯派兵增援!邊關的守將,根本就不抵抗!”
“害得我們……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早就在逃亡的路上……活活餓死了!”
她抬起頭,那雙早已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是全然的空洞與死寂:“難道……難道連我唯一的兒子,也保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