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襲
天色剛一破曉,攝政王府的車隊便已準備妥當,浩浩蕩蕩地朝著城門方向駛去。
沈清辭端坐在前方的馬車之內,神情肅穆。
而那具早已被易容成了楚寂塵模樣的屍體,則被她以“王爺昏迷不醒,需得平躺靜養”為由,單獨安置在了後麵一輛更為寬敞舒適的馬車上。
車隊剛一抵達城門口,果不其然,便被當值的守城衛兵給攔了下來。
“奉旨出城!誰敢阻攔?”
沈清辭猛地掀開車簾,手中高舉著那捲明黃的聖旨,鳳目含威,聲音清冷刺骨!
那守城校尉被她這番氣勢所懾,先是一愣,隨即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對著馬車躬身行禮:“王妃娘娘恕罪!末將……末將也是奉命行事,需得……查驗一番。”
他說著,便要伸手去掀後麵那輛馬車的車簾。
可他的手,還未碰到簾子分毫,一柄冰冷的長劍,便已悄無聲息地橫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元寶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那校尉被嚇得渾身一僵,冷汗瞬間便浸濕了後背!
他下意識地掀起車簾一角,隻一眼,便看見了馬車內,那個“麵色灰敗、昏迷不醒”的攝政王!
他哪裡還敢再多做查驗,連忙放下車簾,連滾帶爬地退到一旁,高聲喊道:“放行!快放行!”
馬車重新緩緩啟動,駛出城門。
車廂內,那“晚晴”才彷彿如釋重負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好險!好險!方纔可真是嚇死奴婢了!”
沈清辭卻是笑了笑,神情淡然地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這等光明正大的查驗,算不得什麼危險。”她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是以身份、以聖命,便可壓人一頭罷了。”
“真正凶險的,”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是那些……藏於暗處,看不見的敵人。”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般,車隊剛一出城,行了約莫一二裡地,堪堪駛入一片僻靜的密林之中。
一名王府暗衛,便如鬼魅般,驟然出現在了馬車的窗外!
“王妃!”他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切與慌亂,“不好了!護送……護送王爺的那支隊伍,遭遇了襲擊!”
沈清辭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與她同樣變了臉色的,還有身旁的那個假的“晚晴”!
“究竟是怎麼回事?!”沈清辭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暗衛喘著粗氣,急急回稟道:“方纔,那支送葬的隊伍,行至城外三裡處的‘一線天’山穀之時,突然遭遇了埋伏!”
“我們隻聽到一聲巨響,隨後就有人……有人從山穀兩側,用滾石封住了去路,發動了襲擊!”
“石頭不停從山上滾落,實在是無法前行。屬下們立刻便縱身而起,前去清剿。卻不曾想……這竟是一出調虎離山之計!”
“我們的人剛一上山,下方……下方立刻便有人,釋放了大量的毒煙!”
“那山穀地勢狹窄,隻有一條通路,我們立刻回頭,準備從入口處撤出,卻發現,我們剛剛走過的入口已經被堵死。護送王爺的弟兄們,避無可避,儘數……都中了毒!”
“這還冇完!”暗衛的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山穀兩側,竟還藏有密道與山洞!”
“待我們的人瞧見下麵的情況,匆忙從山頂折返之時,那些藏身於山洞之中的賊人,早已趁亂將……將王爺的棺槨,抬進了山洞!還留下了數名死士,在洞口斷後!”
“等……等我們將那些死士儘數解決,再衝入山洞之時,裡麵……早已是不見了蹤影!”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沈清辭的身子,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本王妃的安排……已是如此嚴密,為何……為何還是出了事?”
“回王妃,”那暗衛的聲音,愈發沉重,“我們用來迷惑敵人的其他幾支隊伍,皆是安然無恙。唯獨……唯獨護送著‘王爺’的那一支,精準地遭遇了伏擊。”
“對方佈下如此周全的陷阱,顯然是……是早已收到了我們計劃的準確訊息!”
“訊息……走漏了!”沈清辭的眸光,瞬間變得森冷無比!
她緊緊地握著雙手,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陣陣泛白。
她聲音輕顫著:“是誰?究竟是誰擄走了“王爺”?他現在……又在何處?”
她一邊說著,眼角的餘光,卻始終冇有離開過身旁那個假的“晚晴”。
隻見“晚晴”的臉上,同樣是充滿了震驚與駭然,那雙緊蹙的眉頭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與慌亂。
主子給她的訊息,不是這樣的啊?!
計劃,是哪裡出了錯?
還是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竟有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她很快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沈清辭那副“六神無主”的模樣,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王妃!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還……還要繼續前往藥穀嗎?”
沈清辭聞言,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頹然地跌坐在了軟榻之上。
“去藥穀……做什麼?”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絕望。
“護送的隊伍,本就是為了掩護王爺。如今……王爺失蹤,生死未卜,我們……還去藥穀做什麼?”
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最後的倔強。
“繼續前行!”
“我得去……王爺出事的那處山穀,看一看!”
“說不定能夠找到一些線索。”
“晚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卻也並未多言,隻得應下。
沈清辭當即便不再耽擱,急急忙忙地催促著車伕,帶著一眾王府侍衛,朝著“一線天”山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又走了近一個多時辰,前方那道如同被巨斧劈開的、狹窄而幽深的山穀,才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山穀的入口處,果然如同那名暗衛所言,早已被無數大小不一的巨石,給堵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景象。
空氣中,還隱隱殘留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類似硫磺的刺鼻氣味。
“晚晴”皺了皺眉:“這是……用了炸藥?”
沈清辭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王府侍衛,沉聲下令:
“來人!將這些石頭搬開!”
“是!”
一眾侍衛立刻領命上前,他們皆是楚寂塵一手訓練出的精銳,個個身手不凡,力大無窮。可即便如此,麵對這堆積如山的巨石,他們也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終於,在耗費了近一個時辰之後,那堵得嚴嚴實實的石牆,才終於被清理出了一條可供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