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玩到底
沈清辭對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憂慮:“還是老樣子。”
“王爺……是在宮中,在那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被人下了毒。如今雖已回府,卻依舊昏迷不醒。”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助的哽咽,“李太醫雖然醫術高明,卻也隻能暫時用金針封住他的心脈,讓那毒性不再蔓延。想要讓他醒過來……還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這攝政王府,如今看著平靜,實則人多眼雜,不知還藏著多少牛鬼蛇神。王爺的情況剛剛穩定下來,我實在是害怕……怕他再著了彆人的道。”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這些時日,我守在他身邊,幾乎連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精神……實在是快要撐不住了。”
那“晚晴”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她連忙上前一步,滿臉忠心耿耿:“王妃!您還有奴婢啊!奴婢可以幫您!讓奴婢進去伺候吧,奴婢定會寸步不離地守著王爺,絕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再傷害他!”
沈清辭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模樣,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意動的神色。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她聲音沙啞地拒絕道,“本王妃既然已經下了令,便不能因為你是我的人,就為你破例。否則,日後……本王妃還如何在府中服眾?”
“再者說,”她的眼中,充滿了真切的擔憂,“萬一……萬一王爺當真再出了什麼事,你身在其中,又該如何……自證清白?”
“還是……讓本王妃自己來吧。”
“王爺如今昏迷不醒,平日裡需要做的,也無非就是為他擦拭身子,喂些湯水米粥罷了。這些事,本王妃……也不想假手於人。”
“既然做了這攝政王妃,便理應……擔起屬於我的這份責任。”
“晚晴”聽著她這番話,眼中的失望幾乎快要掩飾不住。
沈清辭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不過……倒也確實有另外一件要緊事,需要你去辦。”
“王妃請講!”“晚晴”立刻來了精神!
沈清辭笑了笑,聲音裡充滿了算計:“李太醫說了,他師父,那位隱居在藥穀的神醫,定能解了王爺身上的毒。隻是,他老人家不願離開藥穀。所以,本王妃必須儘快,帶著王爺,離京求醫。”
“可柳家那群人,定然會想儘一切辦法,在路上對我們下手。”
“王爺身有殘疾,如今又昏迷不醒,若是大張旗鼓地出府離京,目標太大,無異於活靶子。”
“所以,”她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本王妃打算……兵分兩路,甚至三路、四路!以此來迷惑柳文淵的眼線!”
“王妃英明!”“晚晴”連忙奉承道,“此計甚妙!”
“我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最能迷惑柳文淵的法子,便是……”沈清辭頓了頓,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送葬。”
“送葬?”
“冇錯。”沈清辭點了點頭,聲音冰冷而決絕,“王爺如今昏迷不醒,與死人何異?將他假扮成一具屍體,藏於棺木之中,由送葬的隊伍護送出城,反倒是……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法子。”
“你立刻去,幫本王妃暗中打探。看看這京城之中,近來可有哪家與王爺身形相仿的男丁過世。”
“可以多找幾個。”
“而後,再派人重金買通其家人,讓他們答應,讓我們……將棺中的屍體,暫時‘借’來一用。”
“屆時,隻需將所有棺材中的屍體,都易容成王爺的模樣。”
“選其中一具,與王爺交換身份,裝扮成昏迷不醒的王爺,由王府的侍衛,假意護送出城。”
“而我,則帶著真正的王爺,混在其中一支不起眼的送葬隊伍裡,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我們找到的屍體越多,送葬隊伍越多,便越好。”
“如此一來,便可徹底迷惑柳文淵的眼線,以及……那些藏在更深處的敵人!”
“晚晴”聽完這番天衣無縫的計劃,眼中瞬間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連連讚歎道:“王妃當真是聰慧過人!此計……實在是高!奴婢這就去辦!”
說罷,她便再不多言,領命匆匆退了下去。
沈清辭看著她那迫不及待離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既然要與她沈清辭玩,那便……玩到底!
這個假的晚晴,定然以為,她最近因楚寂塵中毒之事而心力交瘁,根本無暇分心他顧,自然也不可能,發現她早已不是真正的晚晴。
而她方纔所言,也確實是楚寂塵中毒昏迷不醒之後,“金蟬脫殼”的最佳之法。
隻可惜……
楚寂塵,並未真的中毒。
而她,也早已……識破了她的偽裝。
待那假的“晚晴”徹底走遠,沈清辭才轉身,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冷聲喚道:“元寶。”
元寶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沈清辭將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遞給了他:“將此信,立刻送去給真正的晚晴。”
看著元寶的身影消失在院牆之外,沈清辭的唇角,緩緩勾了起來。
如今,有這個假“晚晴”待在她身邊,倒也正好,能讓真正的晚晴,得以徹底脫身,在府外,為她處理那些……不便由攝政王府出麵的事情了。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緩緩踱步回了寢屋。
屋內的矮幾上,早已擺好了豐盛的午膳。楚寂塵正端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用著飯。
見沈清辭進來,他微微揚了揚眉,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瞬間便染上了幾分戲謔的笑意。
“王妃不是說要照顧我吃喝嗎?”他放下手中的玉箸,懶洋洋地開口,“不過來……餵我用膳嗎?”
沈清辭聞言,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王爺想得倒是挺美。好手好腳的,自己吃。”
楚寂塵故意長長歎了口氣。
“唉,”他幽幽地說道,“本王現在,倒是真有些希望,自己當真中毒昏迷了。”
“至少那樣,”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委屈與暗示,“還能得到王妃……無微不至的,貼身照料。”
沈清辭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掀了掀眼皮,故意逗他道:“我倒也可以貼身照顧王爺,不過不是餵飯。”
她緩步上前,俯下身,雙手撐在他的輪椅扶手上,將他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與輪椅之間。
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
“如今,這主院之內,我可是下了死命令,不許任何下人靠近的。”
“王爺您……腿腳不便,類似於擦身沐浴這等私密之事,”她的指尖,輕輕地,劃過他滾燙的耳廓,“自然,也就隻有……我親自代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