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狗咬狗
沈清辭剛一回到寢屋,便對上了楚寂塵那雙含笑的眼眸。
“看樣子,”他似笑非笑地說道,“霍雲湛……似乎是後悔了。”
“他後不後悔,與我何乾?”沈清辭走到他身邊,神情淡漠,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本王妃,可從不後悔。”
“不後悔,當初果斷地打掉那個孽種。”
“不後悔,答應了王爺您的求娶。”
“更不後悔……”她頓了頓,迎上他那瞬間變得幽深無比的目光,“嫁給王爺您。”
楚寂塵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那裡麵,彷彿有燎原的星火,瞬間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殆儘!
沈清辭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心中暗道不妙。
她連忙後退一步,強行轉移話題:“對了,王爺!永明帝那邊既然已經準許我們離京求醫,那我們……是不是該儘快動身了?也好……好做得像一些,表現出我們為解毒心急如焚的模樣。”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急於逃離的可愛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緩緩搖了搖頭:“不急,還差了點東西。”
沈清辭一愣:“還差什麼?”
楚寂塵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惡劣而危險的弧度。
“還差……”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一夥,像樣的刺客。”
見沈清辭麵露疑惑,楚寂塵耐心地為她解釋道:“你想想,柳文淵那隻老狐狸,眼睜睜看著我這個心腹大患,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離京求醫,他身邊的人會甘心嗎?”
沈清辭的眸光一動,緩緩地搖了搖頭:“自然……不會。”
“冇錯。”楚寂塵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猜,柳家的人十有八九,會安排人手,在我們出城之後,尋一處僻靜之地,將我們攔下。”
“要麼,是想擄走你,用儘酷刑,讓你交出柳文淵身上那毒的解藥。”
“要麼,”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便是想直接擄走昏迷不醒的我。屆時,是生是死,可就都由他說了算了。”
沈清辭眯起了雙眼,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卻冇有說破,隻是順著他的話問道:“既然王爺早已猜到了他們的意圖,那我們缺的,應當是……應對之策。為何王爺卻說,還缺刺客?”
楚寂塵看著她,眉眼彎彎,那笑容,像極了一隻得逞的狐狸。
“那自然是因為,”他聲音裡充滿了愉悅與玩味,“本王……打算親自為他們,安排這夥刺客啊。”
“我們先他們一步,將刺客安排在他們前麵,一出城,便立刻遇刺!而且,聲勢要足夠浩大,務必要做到……讓我們二人,都被成功擄走!”
“不僅如此,”他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芒,“城外要亂,這城內……也得跟著亂起來!”
“刺客擄走我們之後,還要留下一隊人馬,趁亂潛入攝政王府,大肆搜查!目標,便是……那所謂的解藥!”
“最後,”他看著沈清辭,一字一頓地說道,“還要在現場,不小心地,留下一些隻有柳文淵和他心腹才知道的……蛛絲馬跡。”
沈清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忍不住笑了:“如此一來,永明帝定然會以為,這一切,都是柳文淵在背後主使!”
“做得再真一些,便正好可以坐實,柳文淵早已暗中招兵買馬,且已將兵馬……儘數藏匿於京城內外之事!”
“身為帝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永明帝即便再昏聵,也絕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藏著柳文淵這麼一支龐大的、足以顛覆他皇權的勢力!”
“屆時,他定會對柳文淵,徹底生出忌憚與殺心!暗中,也必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去徹查柳文淵的真實勢力!”
隻是……
沈清辭的眉頭,又緩緩地蹙了起來。
她看著楚寂塵,說出了自己最後的疑慮:“可……可永明帝一直都隻是個傀儡皇帝。他便是想查,手中……又哪來的勢力,能與根深蒂固的柳文淵相抗衡呢?”
楚寂塵聞言,卻是緩緩地垂下了眼,那雙深邃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森冷與譏誚。
“永明帝,可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他是皇帝,又豈會當真,毫無勢力?”
“先帝……忌憚我。他雖在臨終前,封我為攝政王,卻也同樣害怕,這楚家的江山,會真的落入我這麼一個殘廢的手中,怕永明帝……守不住這皇位。”
“所以,”他的聲音,變得幽深而縹緲,“他一定……一定會為永明帝,留下最後一招後手。一支……足以保住他性命與皇位的,絕對忠誠的力量。”
“隻是,這支力量,藏得極深。我花了近三年的時間,也隻大概……猜出了其中一點端倪。”
“這一次,”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是誌在必得的光芒,“我便要藉著這個機會,讓永明帝與柳文淵……徹底鬥起來!”
“我倒要看看,先帝他……究竟給自己的好兒子,留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沈清辭聞言,立刻便應了下來。
她心思微動,當即便準備傳信給朱雀,讓她通知沈家散落在外的舊部與暗樁,這段時日務必收斂行跡,稍安勿躁,動作切不可太大。
畢竟,接下來京中必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永明帝與柳文淵狗咬狗,她可不想讓自己的人,在這場混戰之中,被誤傷了去。
她起身出了寢屋,一抬眼,便看見那個假的晚晴,正一臉焦急地守在廊下,來回踱步。
自那日沈清辭下令,要親自照料昏迷不醒的楚寂塵,不許任何人靠近之後,這個內鬼,便再也冇能找到任何機會,靠近主院寢屋半步。
沈清辭看得分明,她那雙看似關切的眼眸深處,早已是藏不住的急躁與不安。
見沈清辭從書房出來,“晚晴”立刻便迎了上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關切:
“王妃!您總算是出來了!王爺他……情況可還好些了?”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妃可有什麼……需要奴婢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