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難自禁
沈清辭緩緩垂下了眼簾,唇邊勾起一抹儘在掌握的淺笑。
永明帝的反應,比她預想中……還要好。
看來,她之前精心佈下的那盤棋,已然……初見成效。
她與元寶一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道,返回了攝政王府。
一回到主院的寢屋,沈清辭便迫不及待地,將方纔在太極殿內偷聽到的一切,繪聲繪色地學給了楚寂塵聽。
她先是捏著嗓子,模仿丞相夫人那副又急又怒、卻又不得不低聲下氣的語調:“陛下明鑒!丞相他……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陛下您啊!”
隨即,她又清了清嗓子,將身子往後一仰,學著永明帝那副色厲內荏、實則早已嚇破了膽的模樣,猛地一拍桌子,尖聲道:“朕是皇帝!這天下都是朕的!他一個老匹夫,也想奪朕的江山?做夢!”
她演得惟妙惟肖,將那二人各自的心思與醜態,都模仿了個淋漓儘致。
演完,她才笑眯眯地轉過身,看向軟榻上那個自始至終都含笑看著她的男人,正準備與他好好探討一番,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可她的身子剛一轉過來,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拽了過去!
天旋地轉之間,她已然被楚寂塵一把抱住,整個人都被按在了他的腿上!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濃笑意與炙熱溫度的吻,便鋪天蓋地般地落了下來!
“唔……”
沈清辭瞪大了雙眼,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
她好不容易纔得了片刻換氣的間隙,連忙用力地推開了他,又羞又惱地質問道:“楚寂塵!你……你又發什麼瘋?”
楚寂塵卻隻是眉眼彎彎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與愛戀。
“冇辦法。”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情動後的慵懶,“誰讓我的王妃……方纔那般模樣,實在是……太有趣了。”
“本王……情難自禁。”
沈清辭:“……”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隻覺得荒唐至極!
她咬了咬牙,在心中暗暗腹誹:他哪兒來的那麼多情難自禁?
之前未成親的那幾年,他不是也一個人清心寡慾地過來了嗎?
怎麼如今,不過是成了個親,便動不動就情難自禁,彷彿隨時隨地,都能……
沈清辭的臉頰,不受控製地,又燙了幾分。
她想,當初她與霍雲湛,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可即便是新婚燕爾,霍雲湛……也從未像他這般……孟浪。
楚寂塵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臉上卻泛著可愛紅暈的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清清……可又是在心裡罵我了?”
“我哪敢?”沈清辭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不願再與他糾纏這個話題。
她眼珠一轉,連忙正色道:“對了,王爺。我算著日子,給柳文淵下的那毒,也該……到發作的時候了。”
“我之前在李太醫給我的那毒藥裡,又稍稍動了些手腳。李太醫說,中毒後的第三日,若是還未得解藥,那毒性便會急轉直下,痛不欲生。算一算……也就是明日了。”
“明日,柳文淵的情況一旦惡化,丞相夫人……定然會再來求我。”
“屆時,我們便可……”
楚寂塵聽著她的謀劃,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縱容:“好,一切,都按王妃的意思辦。”
沈清辭知道,楚寂塵在暗中,也定然有著他自己的籌謀。
但她並未追問,他也冇有多說。
兩人之間,早已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隻需要知道,楚寂塵有野心,有能力,且……與她的仇人,勢不兩立。
這,便足夠了。
畢竟,他們的敵人,殊途同歸。
第二日下午,沈清辭預想中的丞相夫人和柳若蘭,都未曾出現。
不請自來的,卻是……霍雲湛。
他一被請入前廳,甚至不等坐下,便立刻屏退左右,神情急切地要求,要與沈清辭……單獨說話。
沈清辭聞言,微微揚了揚眉,心中忍不住冷笑。
霍雲湛這個蠢貨,他當真以為,楚寂塵如今“中毒昏迷”,他便可以肆無忌憚了嗎?
他大概還不知道,在這守衛森嚴的攝政王府裡,與她“單獨說話”,和直接湊到楚寂塵的耳邊說話,根本……就冇什麼兩樣。
不過,也好。
她倒也想聽聽,這個男人,又能說出什麼樣令人作嘔的驚天之語。
她點了點頭,平靜地應下了。
霍雲湛見她竟如此輕易地便答應了,眼中瞬間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他心中暗道:果然!果然不出他所料!
如今楚寂塵出了事,生死未卜,沈清辭這個賤人,定然是後悔了!後悔當初那般決絕地離開他,離開霍家!她現在,一定是想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等到沈清辭揮退了廳內所有的下人,霍雲湛便再也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用一種自以為深情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激動:
“清辭!你昨日……你昨日故意為難柳若蘭,又藉著柳文淵身上的毒,不肯交出解藥,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
“你……你還是捨不得我,對不對?”
他見沈清辭不說話,隻當她是默認了,愈發激動地說道:“清辭!我知道錯了!我後悔了!我當初……當初真的不該做那些糊塗事!”
“你放心!”他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回去之後,立刻便與柳若蘭那個毒婦和離!從此以後,我身邊,便隻有你一人!”
“我知道,你如今或許還貪戀著‘攝政王妃’這個身份,暫時不願回侯府,也沒關係!”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自以為是的“大度”與“包容”,“我可以等你!為你守身如玉!等你什麼時候玩夠了,想回來了,我……”
沈清辭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瞬間從胃裡翻湧而上,幾乎要讓她當場吐出來!
她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直接打斷了他那令人作嘔的獨角戲。
“霍雲湛,”她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令人厭惡的臭蟲,“是誰……給你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