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
那官員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四下看了看,目光與柳文淵交接了一瞬,便又飛快躲閃了開,隨即才急急忙慌地辯解道:“王……王妃明鑒!下官……下官方纔隻是磨了墨,這……這指甲縫裡的,想必隻是……是墨粉罷了!”
“是嗎?”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
她將那張沾染了黑色粉末的白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遞給了身旁的琴韻,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究竟是墨粉,還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毒藥,等本王妃將它交給李太醫,仔細查驗一番,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說罷,她再不看那早已麵如死灰的官員一眼,隻對著身旁的禦林軍侍衛冷聲下令:“將此人,以及方纔殿內所有的人,都給本王妃帶到旁邊殿內,嚴加看管!”
柳文淵的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
楚寂塵方纔還在他的看管之下。
沈清辭就要以楚寂塵中了毒為由,竟要將他們看管起來。
這場景,何其相似!
隻不過,這一次,風水輪流轉,被看管起來的人,竟變成了他們!
“王妃!”他上前一步,試圖提出異議,“你……”
“丞相大人是想說,本王妃冇有這個資格嗎?”沈清辭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還是說……丞相大人您如此著急,是因為……你就是那個給攝政王下毒的幕後真凶?”
“你放肆!”柳文淵怒喝道。
“我放肆?”沈清辭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究竟是誰放肆?!”
“心中無愧,自然就不怕查!丞相大人若當真清清白白,又何必在此阻攔本王妃徹查真凶?”
她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溫婉賢淑?
那雙赤紅的鳳眸之中,充滿了近乎癲狂的狠戾與決絕,彷彿一隻被激怒的老虎,隨時準備與敵人拚個魚死網破!
柳文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絲忌憚!
他並不清楚,沈清辭手中那支所謂的“沈傢俬兵”,究竟有冇有被她或是楚寂塵,神不知鬼不覺地弄進京城,甚至於弄進宮中。
眼下楚寂塵生死未卜,局勢雖然不明,但至少看起來,是對他十分有利的。
如果楚寂塵真的死了,那這大周朝,就真的徹底落入他手裡了。
他若是此刻與沈清辭這個瘋子硬碰硬,萬一……萬一她當真不管不顧,下令讓那些藏在暗處的私兵將他當場格殺……那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柳文淵在心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他冷笑一聲,拂袖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你查!我們出去!”
說罷,他便當先一步,帶著其他同樣臉色難看的官員,走出了偏殿。
沈清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這才快步折返,走到了李太醫的身邊,聲音裡充滿了急切與擔憂:“李太醫,王爺他……情況究竟如何?”
李太醫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中的,並非什麼誅仙散。”
沈清辭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瞭然。
她冷笑一聲:“本王妃就知道!什麼誅仙散,那個太醫,恐怕……就是柳文淵的人!”
“他方纔拿出的那瓶所謂的解藥,究竟是解藥,還是真正會讓楚寂塵的情況變得更糟糕的毒藥,恐怕……還未可知呢!”
幸好她當機立斷,冇有讓那太醫喂楚寂塵服下那接藥。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李太醫:“那王爺他……中的究竟是何毒?可有解法?”
李太醫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恕老夫眼拙,此毒……老夫從未見過,老夫之前看過的醫書中也……並無記載。”
“不過王妃放心,”他見沈清辭臉色煞白,連忙安撫道,“方纔老夫已用銀針封住了王爺的心脈,暫時扼製住了毒性的蔓延。老夫會儘快查明毒源,想法子……配出解藥的。”
沈清辭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她強撐著,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那便……勞煩李太醫了。”
她如今,除了相信楚寂塵信重的李太醫,彆無他法。
李太醫不再多言,繞出屏風,從藥箱中取出數本早已泛黃的古籍,藉著燭光,飛快地翻閱起來。
沈清辭走到床榻邊,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楚寂塵那隻依舊冰涼的手。
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微弱的溫熱,她那顆慌亂的心,才終於稍稍安定了幾分。
她對著一旁的元寶吩咐道:“你們守好這裡,絕不許任何人靠近!本王妃……要去親自查一查,這毒,究竟是誰下的,又是如何下的!”
她快步向外走去,剛一到殿門口,卻被不知何時追出來的元寶,悄悄地拉住了衣袖。
沈清辭皺眉:“怎麼了?”
元寶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古怪的神情。
他朝著沈清辭,瘋狂地擠眉弄眼,示意她附耳過來。
沈清辭心中一動,便依言將耳朵湊了過去。
隻聽元寶用一種比蚊子還低的聲音,飛快地說道:“王妃!方纔……方纔殿後那扇暗門之後,有氣息波動!屬下……屬下還聞到了,獨屬於陛下身上的龍涎香!”
“應當是……是陛下,偷偷通過暗門,前來查探王爺的情況了!”
沈清辭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她立刻問道:“周圍可還有我們的人在暗處守著?”
“王妃放心!”元寶重重點頭。
沈清辭的睫毛,不受控製地劇烈顫動起來。
她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有暗衛守著,可以確保王爺的絕對安危。”
“那陛下……想看,便讓他……好好地看個夠吧。”
“隻有讓他親眼看見,楚寂塵如今這副生死未卜的模樣,他纔會真正地相信,柳文淵……早已生了反心!”
“我們,才能藉著他這把刀,去對付柳文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