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楚寂塵身上那道詭異蔓延的黑色血管之上!
“天呐!快……快到心口了!”也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瞬間讓偏殿內本就緊張到極致的氣氛,徹底繃斷!
沈清辭依舊如同一尊雕塑般,紋絲不動地護在楚寂塵身前,可她那緊握到指節泛白的手,卻早已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就在她幾乎快要堅持不住,想要不顧一切地將眼前這個礙事的太醫扔出去時,殿外終於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讓開!都給我讓開!”
元寶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氣喘籲籲的李太醫,從人群中衝了進來!
沈清辭看到李太醫的身影,那顆高懸的心,才終於稍稍落下了一分。
她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側身讓開:“李太醫!快!快給王爺看看!”
先前那名宮中太醫站到一旁,臉上滿是不虞之色,他撫著鬍鬚,倚老賣老地說道:“老夫早已診斷清楚,王爺所中,乃是奇毒誅仙散。”
“眼下毒素即將攻心,如果能夠立刻服下解藥,尚有一線生機。若是再耽擱下去……可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李太醫卻彷彿根本冇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徑直走到輪椅前,麵色凝重地為楚寂塵搭上了脈。
就在這時,人群中又爆發出一聲驚呼:“黑線……黑線已經到心口了!”
沈清辭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卻依舊強迫自己保持著冷靜,不敢開口催促,生怕打擾了李太醫的判斷。
不知過了多久,李太醫才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輕飄飄地瞥了那宮中太醫一眼,隨即從藥箱中,取出了一整套大小不一、長短各異的銀針!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撕開了楚寂塵胸前的衣襟,動作快如閃電,穩如磐石,頃刻之間,便已在他心脈周圍的幾處大穴上,紮下了一圈銀針!
而後,他纔對元寶沉聲吩咐道:“將王爺抬到床榻之上,讓他右臂自然垂於床沿!”
元寶立刻上前,將楚寂塵穩穩地抱起,安置妥當。
李太醫取過一個乾淨的白瓷茶杯,放在地上,正好對著楚寂塵垂下的手。
隨即,他從靴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燭火上烤了烤,毫不猶豫地,便在楚寂塵的中指指尖,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一滴滴漆黑如墨的血液,立刻順著傷口,滴答滴答地落入了下方的茶杯之中。
沈清辭敏銳地留意到,那原本已經快要蔓延至楚寂塵心口的黑色絲線,在黑血流出的瞬間,竟是……稍稍地,往後退了一絲!
“這是……”立刻便有人發現了這一現象,驚詫道,“難道……是想用放血之法,來阻止毒素蔓延?”
那宮中太醫見狀,卻是微微揚了揚眉,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簡直是胡鬨!”
“毒素早已入血,循著氣血流遍全身,如今正欲攻心!想用放血來阻止?除非……將他周身上下所有的血,都放乾了不成?”
立刻便有其他官員附和著點頭:“是啊!毒入心脈,雖說凶險,卻也未必會立刻斃命。可若是一個人的血流儘了……那恐怕,就真的神仙難救了!”
“明明有解藥可服,為何非要用此等……凶險無比的法子?”
“都給本王妃閉嘴!”沈清辭猛地轉過身,一雙赤紅的鳳眸中,充滿了凜冽的殺意!
“來人!”她厲聲喝道,“將這些聒噪之人,都給本王妃請出去!”
柳文淵看著她和床上生死未卜的楚寂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著身後眾人點了點頭,一行人便魚貫而出。
可他們剛一走到門口,沈清辭冰冷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
“站住!”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不解地看向她。
柳文淵眉頭緊蹙,嗤笑一聲:“攝政王妃讓我們走,又讓我們停下,莫不是……當真將我等,當做可以隨意擺佈的玩偶了?”
“你雖是攝政王妃,卻也……不該如此放肆吧?”
“我隻是讓你們人走,”沈清辭冷笑一聲,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地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卻並未……讓你們帶走這殿中的任何東西!”
“王爺,是在你們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中的毒!這毒,十有八九,便是下在了這殿中的某樣東西之上!”
“本王妃如今忙著為王爺解毒,暫時無暇細查。但這並不代表……本王妃,就不會查!”
“方纔王爺中毒之時,在殿內的所有人,都給本王妃到殿外候著!待會兒,本王妃要……一一盤問!”
她的目光,突然變得無比銳利,死死地定格在了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官員身上!
“這位大人,”她冷笑一聲,“你手中……拿的是什麼?為何要將殿中的茶杯,帶出去?”
那官員被她點名,渾身猛地一顫!
他連忙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不知何時端起的茶杯,慌忙解釋道:“下官……下官方纔隻顧著擔憂王爺的安危,一時……一時竟忘了,手上還端著茶杯……”
他說著,便連忙將茶杯放回了桌上。
沈清辭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個人。
那人見狀,立刻便將雙手攤了開來,急急辯解道:“王妃明鑒!下官……下官可是什麼都冇拿!”
“是嗎?”沈清辭點了點頭,竟是親自上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人的麵前。
她對著身後的雲瀾吩咐道:“取紙來。”
隨即,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抓住了那名官員的手!
用一張乾淨的白紙,在他那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縫裡,輕輕地颳了刮!
一些和灰塵一般細小的黑色粉末,緩緩地,落在了那張雪白的紙上。
沈清辭緩緩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眸中,一片冰寒。
她看著眼前早已麵無人色的官員,聲音平靜:“那大人能否……為本王妃解釋一下,你這指甲縫裡藏著的……又是什麼?”
她方纔雖然一直留意著楚寂塵的情況,眼角餘光卻也看得清清楚楚,這人看了好幾次自己的指甲,在她看過去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手藏回了衣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