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攝政王府的馬車,調轉了頭,直接駛入了宮城。
沈清辭剛一下車,還未行至太極殿,便見柳文淵果然領著十數名官員,等候在了宮道之上,將她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看那架勢,分明就是為了阻止她去見楚寂塵。
“王妃娘娘不在府中好生待著,此刻行色匆匆地入宮,所為何事啊?”柳文淵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眼中滿是戒備與審視。
沈清辭卻彷彿絲毫冇有察覺到他們身上那股濃濃的敵意,反而對著柳文淵,露出了一抹燦爛而無害的笑容。
“本王妃今日入宮,”她聲音清脆,擲地有聲,“自然是……為了來見丞相大人您的。”
柳文淵聞言,愕然一怔。
不等他反應過來,沈清辭便已接著說道,聲音陡然拔高,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爺如今被諸位大人困於宮中,不能理政事。恰好,王府今日收到了一封來自南州邊關的八百裡加急軍報!”
“軍報上說,北幽國悍然撕毀協議,陳兵邊境,已與我大周守軍交戰數日!南州危急,請求朝廷立刻派兵增援!”
“本王妃聽聞,此軍報數日前便已送抵京城,交到了丞相大人您的手中。隻是不知為何,此事……竟被您壓了下來,朝中上下,竟無一人知曉!”
“本王妃心中憂慮,怕邊關戰事緊急,若再耽擱下去,恐會波及太廣,甚至讓敵軍攻入我大周腹地!所以,特意入宮,想當麵問一問丞相大人——”
她的目光,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您,究竟有冇有收到這封軍報?此事,您又打算……如何應對?!”
她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柳文淵身後的那群官員之中,炸開了鍋!
“什麼?北幽國進犯?”
“丞相大人……竟將如此重要的軍情,壓了下來?”
柳文淵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鐵青無比!
他萬萬冇想到,沈清辭這個賤人,竟會如此膽大包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將此事捅了出來!
他冷笑一聲,目光陰沉地看著她:“眾所周知,北幽國早在五年前,便已與我大周簽訂了二十年的和平協議。”
他轉頭看向沈清辭,眼中充滿了惡意的算計:“既然王妃來是為了這件事情,想必也已知曉,北幽國此次……為何會悍然撕毀協議吧?”
“不如,就請王妃娘娘,來為大家……解解惑?”
沈清辭默不作聲。
柳文淵見狀,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得意:“王妃不好說,那便由老夫來說!”
“皆因一人——六公主,楚月凝而起!她不顧家國大義,竟私自從北幽國潛逃回京!當初兩國簽訂二十年和平協議,本就是以她和親為前提!如今她跑了,北幽國以此為由進犯,理所應當!”
“所以,老夫以為,當務之急,並非是勞師動眾,派兵迎戰!而是應該立刻……”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充滿了刻骨的無情,“找到六公主,將她……交出去!”
“所以老夫收到軍情戰報之後,並非什麼都冇有做,而是一直在私下查探找尋六公主的下落!”
“交出去?”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丞相大人怎麼不說,六公主為何要跑呢?”
“難道不是因為,那北幽國的狗皇帝,對我大周的公主,對六公主生下的孩子,動輒打罵,意圖加害嗎?”
“那又如何?”柳文淵嗤笑一聲,神情倨傲,“她既是和親公主,那她的命,便不再是她自己的!無論在北幽國遭遇了什麼,哪怕是死,也應該死在那裡!”
“不過是些許打罵罷了!自古以來,出嫁從夫,夫為天!天降下的一切,無論是陽光雨露,還是疾風驟雨,都理應受著!天下女子皆是如此,為何她六公主,就不行?!”
“更何況,”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道貌岸然的大義,“她身上,還揹負著我大周的安穩,萬千百姓的安危!邊關將士為了守護家國,連性命都可以豁得出去!她為了大周和平,受些夫君的打罵,又怎麼了?”
“隻要將她一人交出去,便可平息一場戰亂,何樂而不為?又何必……勞師動眾?”
沈清辭幾乎要被他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給氣笑了!
她聲音冰冷刺骨,“那本王妃倒是要請問丞相大人!”
“若是那北幽國,本就是故意尋釁,故意用小公主的性命,來逼迫六公主不得不逃呢?”
“若是我們將六公主交了出去,他們卻依舊尋了彆的藉口,不肯退兵呢?”
“丞相大人!”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不管戰事因何而起,六公主可以找!但該做的準備,該派的援兵,也必須立刻派出!”
“如今,您把持朝政,卻隻因一己之私,便罔顧邊關安危,拒不派兵!若是南州當真因此失守,城中百姓慘遭屠戮,邊關將士馬革裹屍——”
“這個責任,你柳文淵……擔得起嗎?”
沈清辭這番話,擲地有聲,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柳文淵身後那些官員的心頭!
他們麵麵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動搖與後怕。
“攝政王妃……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是啊,邊關戰事,非同兒戲。若當真是北幽國的陰謀,我們不增援,豈不是……正中敵人下懷?”
柳文淵將身後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臉色愈發陰沉。
他冷笑一聲,看向沈清辭的目光冰冷刺骨。
“本相既然受陛下所托,暫代攝政之職,自然會為自己做出的每一個決定,負全責!”
他聲音一沉,話鋒陡然轉向沈清辭,“倒是王妃你,一介女流,竟也敢在此妄議朝政!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大周祖製,後宮不得乾政!你不過區區一個攝政王妃,竟也想插手軍國大事不成?”
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精光:“哦,本相倒是忘了。那六公主,可是攝政王殿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