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睡著了嗎?
沈清辭能清晰地聽出,楚寂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心中一軟。
是了,他如今被困於宮中,日夜都要麵對柳文淵那群豺狼虎豹的審問與監視,定然不能露出半分怯意,時時刻刻都要維持著遊刃有餘的姿態。
想必,早已是心力交瘁,根本無法好好歇息。
想到這裡,沈清辭便不再掙紮,任由他像一隻尋求溫暖與慰藉的大貓一般,將自己緊緊地圈在懷中。
“睡吧。”她聲音放柔,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有我守著你。”
楚寂塵在她頸窩處輕輕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呼吸很快便變得平穩而綿長,似乎……真的睡著了。
沈清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也漸漸放鬆了下來。
隻是,這個姿勢終究是有些不舒服,她試探著,想悄悄地轉過身去。
可她的身子剛一動,那隻原本隻是虛虛環著她腰的手,卻猛地收緊!
甚至,還開始不規矩地,順著她裡衣的下襬,緩緩地向上遊移……
沈清辭的身子,瞬間僵住!
她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惱:“楚寂塵!你不是……睡著了嗎?”
身後,傳來一聲帶著濃濃笑意的、沙啞的嗓音。
“睡著了。”他聲音無辜,“可是你一動,我就醒了。”
“……”沈清辭咬了咬唇,“那我,現在不動了。你,繼續睡。”
楚寂塵卻在她耳邊,發出了一聲似有若無的輕笑:“可是……已經醒了,就……睡不著了。”
他溫熱的唇瓣,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耳廓,聲音愈發喑啞,充滿了危險的暗示:“算算日子,清清的葵水……應當,早已結束了吧?”
“可以嗎?”
沈清辭的睫毛,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早已是夫妻,早已行過周公之禮,此事……本也無可厚非。
可她的腦中,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閃過雲夢樓裡,他對那對母女,那般溫柔親昵的模樣。
她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楚寂塵幾乎以為她不會再回答時,才聽見她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聲音,緩緩說道:
“王爺,隔壁耳房裡睡著的那個‘晚晴’,是假的。”
“是柳文淵,派來頂替的。”
“我方纔雖然給她下了一些迷藥,但怕她心生懷疑,劑量並不重。恐怕……要不了多久,她便會醒來了。”
“她若是醒來,萬一……聽見我們這邊的動靜……”
她話還未說完,卻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具滾燙的身軀,似乎……因她這番話,而變得愈發興奮了?
果然,下一瞬,楚寂塵的笑聲,便貼著她的耳廓,低低地響了起來。
“那……豈不是更好?”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惡劣的、看好戲般的興味。
“你想想,柳文淵派她來,本就是為了探聽你的秘密。我們……便直接送她一個大的。”
“世人皆知,我楚寂塵,不能人道。”
“且我如今,本該被困於深宮之內。”
“我以前,曾學過一些口技,可以輕易地,模仿出與我本人截然不同的聲音。”
他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將她的耳垂灼傷:“你說,若是那個假的‘晚晴’,在深夜裡,聽見你房中傳來一些曖昧的聲響,而那男子的聲音,又與本王全然不同……她會,怎麼想?”
沈清辭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那……可就真的,太刺激了。
她幾乎可以想象,那個內鬼,定然會以為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她會懷疑,她沈清辭,竟趁著夫君被困宮中之際,與彆的男人私通!
甚至,還敢將姦夫,堂而皇之地帶回攝政王府的寢屋之內!
她會瘋狂地猜測,那個男人是誰,會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個足以將她置於死地的秘密!
沈清辭正想著,楚寂塵的吻,便已密密麻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你說,”他在親吻的間隙,聲音含混地問,“這樣一來,事情……是不是就更有趣了?”
有趣是……有趣。
可沈清辭的心中,卻始終橫著一根刺。
她猛地推開他,在那雙充滿了情慾與疑惑的眼眸注視下,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折磨了她許久的問題。
“霍雲湛告訴我,”她看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說,你娶我,不過是為了將我當做一個擺在明麵上的擋箭牌。”
“他說……你其實,另有所愛。甚至……早已有了孩子。”
她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王爺,”她一字一頓地問道,“此事,可是真的?”
“我雖然,的確是想抓住王爺這根浮木,借勢報仇。可我……也不願,傷害另一個無辜的女子,更不願……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楚寂塵臉上的情慾與戲謔,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她,眉頭緊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困惑與不解:“清清,你……為何會信霍雲湛那種人的鬼話?”
“我看見了。”
沈清辭緩緩垂下眼簾,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情緒,卻讓楚寂塵的心,猛地一沉。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然帶上了幾分沙啞:“幾日前,雲夢樓。”
雲夢樓……
楚寂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立刻便反應了過來!
他眼中的困惑瞬間化為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他早該想到的,霍雲湛那個小人,定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離間他們的機會。
“你,”他看著她,聲音裡充滿了無奈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你應該……直接來問我的。”
他冇有否認。
沈清辭的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隻聽他緩緩說道:“那個女子,的確與我關係匪淺。但……”
他頓了頓,一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緊緊地鎖著她,聲音無比鄭重,“絕非,男女之情。”
“她的身份,十分特殊。”楚寂塵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恕我……眼下還不能將她的真實身份,儘數告知於你。這其中,牽扯到大周與另一個國家的關係。”
“但你放心,”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真誠,“等眼前這些事都了結之後,我會親自……帶你去見她。”
“到那時,所有的一切,你自然……都會明白。”
關係匪淺,卻非男女之情?
身份特殊,還牽扯到大周與另一個國家的關係?
沈清辭的心中,瞬間湧起了更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