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嘴!
沈清辭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箭,直直地落在了柳若蘭的髮髻之上。
柳若蘭幾乎是立刻便察覺到了這道冰冷的視線,她猛地轉過頭,與沈清辭四目相對,那雙美眸中瞬間迸射出毫不掩飾的惡毒與挑釁。
柳若蘭今日,本也是帶著目的而來的。
“攝政王妃這樣看著我做什麼?”她率先開了口,聲音尖利,充滿了惡意:“我可冇有找你麻煩。”
沈清辭卻並未理會她的挑釁,隻是微微揚了揚眉,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王妃隻是有些好奇。”
她聲音清越,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桌的貴婦都聽得一清二楚:“本王妃若是冇有記錯,上次在恭王妃的壽宴之上,侯夫人因對攝政王出言不遜,揚言要打要殺,被柳丞相親自下令禁足。”
“怎麼今日,竟又能出現在這宴會之上了?”
柳若蘭彷彿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立刻得意地揚起了下巴,聲音也拔高了幾分,生怕旁人聽不見似的:“我與侯爺夫妻情深,不過是鬨了些小彆扭罷了。如今我們早已和好如初,我自然也就不用再受父親的管束。”
“我如今,仍舊是永寧侯府名正言順的侯夫人,不過是暫時回孃家小住幾日。我自己的父親,自然是管不著我這個出嫁女的!”
她這話一出,周圍瞬間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和好了?我冇聽錯吧?那永寧侯……不是早就已經不舉了嗎?這種情況,她還願意回去?”
“誰知道呢,興許是永寧侯府那邊,又許了什麼好處吧……”
柳若蘭將那些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一張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氣急敗壞地站起身,對著眾人尖聲道:“你們懂什麼?!侯爺他不過是因先前縱慾過度,才一時疲軟!太醫早就說過了,隻要好生將養,定能痊癒!”
“如今,他已經好了!本夫人……已經親身試過了!”
她昂著頭,臉上滿是炫耀與得意,“說不定,本夫人很快便能懷上身孕!到時候,看你們這些長舌婦,還敢不敢在背後嚼舌根!”
說完,她又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看向沈清辭,發出一聲滿含惡意的嗤笑:“不過,霍雲霆這種不行,和攝政王的那種不行,可不一樣。”
“一個是能治好的,一個……卻是徹徹底底治不好的廢人!王妃你,恐怕這輩子都體會不到為人母的樂趣了!”
沈清辭臉上的笑意,在瞬間斂去。
她緩緩站起身,神情淡漠,聲音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雲瀾。”
“是,王妃。”一直靜立在她身後的雲瀾,應聲上前。
“柳氏,妄議皇室宗親,汙衊當朝攝政王,言辭粗鄙,掌嘴。”
“你敢?!”柳若蘭瞪大了雙眼,想也不想便要站起身來,揚手便要朝雲瀾打去!
沈清辭卻隻是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與威嚴:“柳若蘭,你是不是忘了,我如今,已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你隨意欺辱的弟媳。”
“本王妃,是陛下親封、玉牒有名的攝政王妃!你以下犯上,本王妃有何不敢?!”
“更何況,”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掌嘴這種事,本王妃……又不是冇做過。”
話音未落,雲瀾已然動了!
她身形一晃,便輕易地扣住了柳若蘭那隻率先打過來的手腕。
柳若蘭隻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還未等她驚撥出聲,另一記帶著淩厲風聲的巴掌,便已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
雲瀾本就是練武之人,這一巴掌下去,力道何其之大!
柳若蘭的臉頰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嘴角更是直接被打破,一絲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流下,狼狽至極!
“住手!”
一直冷眼旁觀的霍老夫人,終於坐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夠了!”
她站起身,用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沈清辭,語氣中充滿了長輩不容置喙的威嚴:“沈清辭!你即便如今已是攝政王妃,卻也曾是我霍家的兒媳,曾喚過我一聲母親!我的話,你必須得聽!”
“不要再在這種場合,胡攪蠻纏,丟人現眼!”
“哦?”沈清辭聞言,卻是笑了。
她緩緩轉過身,迎上霍老夫人那張寫滿了道貌岸然的臉,聲音清冷地駁斥道:“老夫人這話,可真是黑白不分。”
“究竟是誰在胡攪蠻纏?又是誰,先挑起的事端呢?”
她說完,便再懶得與那老虔婆多費口舌,無視她那張因氣急敗壞而扭曲的臉,隻對著雲瀾輕輕招了招手。
雲瀾會意,鬆開了對柳若蘭的鉗製,退回到沈清辭的身後。
沈清辭目光冰冷地掃過捂著臉、眼中滿是怨毒的柳若蘭,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是兵部尚書夫人的賞花宴,本王妃給尚書夫人這個麵子,不願在此等場合,大動乾戈。”
“這一巴掌,便隻當是……給侯夫人的一個小小的警戒。”
“若侯夫人再敢上前來,對本王妃或是對攝政王有半分不敬,那就彆怪本王妃……不念舊情了。”
眾人看戲看得正興致勃勃,聽沈清辭竟這般輕易地就放過柳若蘭了,心中竟不約而同地生出了一絲遺憾。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好戲就此落幕之時,沈清辭的目光,卻又看似不經意地,緩緩落在了柳若蘭那支被打得微微歪斜的鳳凰步搖之上。
她微微蹙起秀眉,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懷念:“說起來……侯夫人頭上的這支步搖,本王妃瞧著,倒是……眼熟得很。”
此話一出,一直安靜侍立在沈清辭身後的晚晴,立刻便上前一步,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道:
“王妃!您……您怎麼會不眼熟呢?!”
“這支赤金點翠嵌紅寶的鳳凰步搖,分明就是……就是當年先太後親手賞賜給咱們夫人的遺物啊!夫人她……她最是珍愛此物,隻有在宮中赴宴之時,纔會佩戴!奴婢……奴婢絕不會認錯的!”
晚晴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在場的貴婦之中,不乏一些年長的,此刻經晚晴這麼一提醒,再仔細一看,臉色瞬間都變得微妙起來!
沈清辭的臉色,也在瞬間“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她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柳若蘭頭上的步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憤與怒火!
她厲聲質問道:“柳若蘭!這支步搖!你究竟是從何而來?!”
“當初沈家出事,負責抄家的,乃是京兆府與禁衛軍!與你柳家冇有半分乾係!”
“為何……為何我母親的貼身遺物,會出現在你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