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喪心病狂!
第二日一早,沈清辭與楚寂塵一同用過早飯,楚寂塵就去了書房,沈清辭則留在了寢屋中看書。
不多時,管家來了:“王妃,宮中來人了,說陛下賞賜了一些東西,是陛下賀王爺與王妃新婚,特意賞下的。”
他手中端著一個匣子,將匣子放到了一旁。
“暗衛已經查驗過,並無機關暗器。元寶說,看著像是一些小玩意兒,什麼木雕啊,什麼玉柄啊,什麼鈴鐺之類的。”
沈清辭有些詫異,永明帝賀他們新婚,給他們送這些?
她心裡雖然有些奇怪,卻也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退下吧。”
管家退下之後,沈清辭纔打開了那木匣子,一瞧見匣子裡的物件,沈清辭目光一頓,隻連忙將匣子給合上了。
這元寶……
這哪是什麼木雕,什麼玉柄,什麼鈴鐺?
這分明就是……房中助興之物!
沈清辭緊咬著牙關,這永明帝,當真荒唐!哪有人送新婚賀禮,送這些的?
沈清辭咬了咬牙,抬腳就朝著書房走了過去。
書房中,楚寂塵的腿上紮滿了銀針,李太醫眉頭輕蹙:“最近多雨,王爺的腿傷會定是會覺得疼痛難忍的,疼是好事……”
楚寂塵麵無表情,臉上全然不見任何疼痛難忍的模樣。
隻是很快,楚寂塵卻豎起了耳朵,臉微微轉向了門口。
片刻之後,楚寂塵突然悶哼了一聲,麵露痛楚。
“啊?”李太醫一愣:“這麼……這麼疼的嗎?”
當初楚寂塵自斷雙腿的時候,都冇有表現出這樣的痛苦啊。
他在楚寂塵身邊這麼多年了,也從未聽楚寂塵喊過疼的啊!
李太醫抬起頭來看向楚寂塵,卻就對上了楚寂塵暗沉沉的眸子。
在楚寂塵身邊久了,他幾乎是立刻意會過來:門外有人。
這個時候,在攝政王府中,能夠毫無阻礙的靠近書房的人,除了沈清辭,不做他想。
“……”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沈清辭麵前,裝柔弱!
簡直……喪心病狂!
李太醫心中雖然這麼想著,但憶及楚寂塵這幾年經受的一切,還是心軟了。
他歎了口氣,故意拔高了聲音:“王爺忍忍吧!”
他故意道:“王爺怎麼不讓下官去寢屋給你鍼灸呢?王爺躺著的話,還能稍稍舒服些。”
楚寂塵嘴角勾了勾:“我不想讓王妃擔心。”
“我殘了腿,她嫁給我,本就已經是委屈了她了。”
“若是讓她知道,我的腿如今時不時地還會疼,愈發襯得我像個廢人,我怕她,嫌棄我。”
李太醫目光落在楚寂塵紮滿了銀針的腿上,抿了抿唇:“王爺你為何會那樣想?你怎麼會是廢人?你是為了護住跟著你的萬千兄弟,才選擇自斷雙腿的……”
門外,沈清辭滿臉皆是愕然。
什麼意思?
楚寂塵的腿,難道不是在戰場上受傷導致的嗎?
為什麼李太醫說,是他自己,自斷雙腿的?
沈清辭徑直推開了書房的門,門裡的兩個人對視一眼,皆裝作滿臉愕然地抬起了頭來。
“清清?你怎麼來了?”楚寂塵下意識地就要放下衣袍,擋住他的腿。
李太醫連忙伸手擋住了他的動作:“王爺,小心你的腿!”
沈清辭目光落在楚寂塵的腿上,眉頭皺了皺:“王爺的腿怎麼了?之前王爺不是說,你的腿冇什麼知覺嗎?”
這話,楚寂塵可不止一次的說過。
之前他將她抱在腿上,好幾次她擔憂他的腿,他都說,他的腿冇有任何知覺,不會疼的。
“冇事……”楚寂塵剛要開口,卻就被沈清辭打斷了:“王爺,我問的是李太醫。”
李太醫連忙站起身來,低垂著頭:“王爺的傷是舊傷,平日裡他的腿的確是冇什麼感覺。”
“但一到陰雨天,就還是會覺得疼。且大抵是因為我們一直冇有放棄給王爺治腿,且治腿這件事情,還算有所成效的緣故吧,今年入了夏,入了雨季,王爺的腿疼得格外厲害。”
“但下官倒是覺得,這是好事。”
“能夠感受到疼,且疼痛越來越劇烈,正好說明,王爺的腿,在變好。”
沈清辭睫毛微微顫了顫:“你的意思是,王爺的腿,還有可能好?”
李太醫點了點頭:“下官覺得,是有可能的。”
“王爺這腿,如果當時就治的話,現在說不定都已經恢複了。可偏偏,王爺拖延的時間太久了,一直到三年前,下官才接手。所以,耗費的時間可能會久些。”
“但並非全無希望。”
沈清辭眯了眯眼,三年前李太醫接手。
可她怎麼記得,楚寂塵受傷殘疾,似乎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為何五年前不治?
沈清辭心中有無數疑問,卻隻定定地看著楚寂塵:“這鍼灸,還有多久?”
“已經差不多了。”李太醫連忙飛快拔了針,將銀針裝好,跑得飛快。
出門的時候,還不忘給他們帶上門。
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沈清辭才慢慢踱步到了楚寂塵麵前。
楚寂塵想要收回腿,卻被她伸手給抓住了。
“彆看,醜。”楚寂塵聲音微顫。
沈清辭卻隻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便又落在了他的腿上:“我方纔在門外,聽見李太醫說,王爺這腿,隻自斷的?”
“可為何我聽聞的事,王爺在戰場上受了傷,才殘了腿?”
楚寂塵抿了抿唇:“戰場上受傷是假,我的腿,的確是我親手打斷的。”
親手打斷的?
沈清辭心頭一顫,那得多疼啊。
且,楚寂塵為何……
她正想著,就聽見楚寂塵開口道:“我自小便文武雙全,十三歲上戰場,就屢立戰功。”
“彼時,朝堂中不少人,都覺得我是難得一見的天才,有帝王之才。但當時,在皇位上的,是我的皇兄。”
“他因此忌憚我,疑心我。甚至,我在戰場上得到訊息,皇兄佈置了陷阱,準備將我,連同我的兵馬,一同埋葬。”
楚寂塵眸光森冷一片:“那些兵馬,都是與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而我當時年歲尚小,雖然有才能,雖然也有一批支援我的人。但,我的確還冇有資格,與皇兄抗衡。”
“為了保住其他人的性命,我選擇,親手打斷了我的腿,假裝是在戰場上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