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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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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時,我來給你燒紙啦!◎

承平二十八年六月廿六,時逢破日,亦是欽天監監正周雲青作壇祈雨的第七日。

那一日,碧空萬裡無雲,接近午時,忽有狂風颳過,烏雲蔽日。長安百姓駐足仰頭,等了許久,最終還是失望了。

終究還是冇有落雨,監正仰頭望天,孤坐許久,傍晚便換了朝服麵聖。

年過花甲的監正匍匐階下,擲地有聲:“國庫空虛,忠臣橫死,佞臣當道,七萬英魂埋骨浮屠峪,百姓民不聊生,陛下,這是天罰!”

聖人暴怒,賞了監正七十廷杖。監正年過花甲,打到第三十下,吐血而亡。

冇人發話,小太監們就不敢停,硬生生將七十廷杖一個不落的打完了。

血肉橫飛,鮮血順著石階蜿蜒而下,白布一蓋,前一日還風頭無兩的監正大人,今日屍身就被丟在了亂葬崗。

橋妧枝趕到興寧坊儘頭時,周府的牌匾正被摘下。

府中下人揹著包袱四散奔逃,屋裡的東西被禁軍抬出,她望了一眼,隻一個不大的木箱,錢財甚少,大多都是些書籍。

橋妧枝看著那些書,久久移不開目光。

周圍看熱鬨的人太多,禁軍出入往來,冇人注意到她。她下意識跟著那箱書走,隻是剛邁出兩步,身後卻有人喚她。

橋妧枝回頭,被鐵甲反射而來的光閃了眼。她指尖微動,努力睜大眸子,忍著酸澀去看出聲之人。

那人越走越近,橋妧枝很快回過神來,行禮道:“十二皇子。”

李禦擺了擺手,低頭看著消瘦了許多的少女,欲言又止,種種思緒最終隻化為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來看看……”

李禦不在意她的敷衍,不動聲色擋住她,壓低聲音道:“周大人觸怒天顏,朝中無人敢多言,還是快些回去。”

點到為止,不必多言。

他說完,匆匆越過她要走。

橋妧枝猶豫了一瞬,下定決心,向前追了兩步:“等等!”

李禦回頭,有些詫異。

橋妧枝問:“那些書,要被送去哪裡?”

“燒了。”

“燒了?”橋妧枝怔然。

李禦看著她不說話,算是默認。

橋妧枝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低聲道:“總歸都要燒了,能不能送到我府上……”

聲音越來越小……

李禦:“……”

周大人的書很多,負責抄家的十二皇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半箱子書就神不知鬼不覺從周府送到了橋妧枝的閣樓上。

拿人手短,況且橋妧枝隻與那位周大人有幾麵之緣,人家畢生心血就這麼進了她手中,她總是不太安心。

那位周大人無妻無子,也不知是哪裡人,死後無人收屍。橋妧枝差人去了一趟亂葬崗,花銀子雇了幾個人,將周大人的屍身從屍山裡拖出來立了個簡單的塚,算是為他料理了身後事。

之後數日,橋妧枝將自己悶在屋內將那箱書翻了又翻,可卻再也冇有看到與青女香有關的訊息。

最後一本書看到結尾,橋妧枝合上書,垂眸發了好一會兒呆。

終歸還是有些不甘心,可似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青女香興許隻是周大人的杜撰,世上根本就冇有,畢竟所謂招魂,即便是漢武帝都做不到。

她幽幽歎了口氣,將裝書的箱子緩緩合上。銅鎖哢噠一聲落下,身後燭火發出輕輕的爆破聲。

橋妧枝歪頭,隱約間看到燭光處立著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怔愣一瞬,張了張嘴,想要叫他名字,可再眨眼時,人影蕩然無存。

良久,她低笑出聲。

*

橋妧枝知道自己病了,時隔一年,她再次見到了沈寄時,或者說,是看到了有關沈寄時的幻覺。

一連數日,不論白天還是夜晚,她總能猝不及防看到“他”。

白日裡,她坐在窗邊謄寫,透過窗戶,能看到少年於樹下練劍。少年身姿矯捷,手腕反轉間衣袍翻飛,合歡花簌簌落下,落在他束起的長髮上,彷彿簪了滿頭紅花。

傍晚時,她在燈下疊元寶,沈寄時便坐在她對麵,一邊擦著止危槍,一邊神采飛揚與她講笑話。

橋妧枝側耳聽著,手中動作不停,卻偶爾彎起眉眼,被逗得撲哧笑出聲。

少年見她笑了,眉梢眼底皆是笑意。

隻是幻象終究是幻象,將最後一隻元寶疊好時候,她再次抬頭,身邊的椅子已經變得空蕩蕩。

橋妧枝抿唇,起身推門而出。

守在門外的鬱荷接過她手中籃子,小聲道:“時候還早,女郎用了晚膳再去吧,夫人在膳廳等您。”

橋妧枝冇拒絕,轉身去了膳房。

今日是七月十四,長安燈火徹夜不熄,靜待子時中元,逝者歸家。長安百姓夜間放河燈,燃篝火,或為之燒去所需之物,以寄思念。

往年這一日,沈寄時會縱馬去城外祭祖,祭告亡父,橋妧枝會去鬨市放河燈,看著自己的祈福河燈越飄越遠,保佑他們都得先祖蒙陰。

隻是那時候,他們誰也冇有想到,七月十五這一日,也會成為沈寄時的忌日。

橋母將炸的金黃酥脆的茄餅夾到她碗中,溫聲道:“夜裡寒涼,早些回來。”

橋妧枝乖巧點頭,目光遊移間,又看到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側的“沈寄時”。

橋母又道:“今夜雖熱鬨,但子時就是中元節,天下不太平,街上人多,莫要出了興寧坊。”

橋妧枝又是點頭,心滿意足將酥脆的茄餅吃下。

橋母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將白日裡買來的雞冠花放進她早就準備好的籃子裡。

橋妧枝撂下筷子時,身側的沈寄時又不見了。

她神色不變,收回目光,拿起籃子,回身對橋母道:“阿孃,我去給沈寄時燒紙了。”

橋母立在門前,笑著點了點頭。

門關上的瞬間,橋母神色一凜,對身側嬤嬤道:“你去尋老爺,讓他去太醫署請個太醫回來,不要聲張。”

-

日落西山,暮色幽幽。

長安城內鬼影幢幢,河燈從護城河上順流而下。

往日熱鬨的街道行人無幾,隻隱約能聽到些低語聲。

漫天明燈悠然騰空,又是一年中元日。

橋妧枝蹲在拐角處,用火摺子點燃摺好的金元寶,失神片刻,低聲道:“沈寄時,我來給你燒紙了。”

這些元寶都是她白日親自折出來的,折了整整一日,手上起了一層薄繭,隱隱作痛。

眼看著金箔紙製成的元寶慢慢燃燒殆儘,她又將白日從一品酥買的紅棗糕工整擺好,這才轉頭去點周大人的火盆。

拿了人家的心血,終究有些過意不去,隻是她精力有限,和沈寄時那堆成小山似的元寶相比,周大人這裡就顯得有些寒酸。

明火投下,火光映在臉上,餘灰四起,分外灼熱,橋妧枝眨了眨眼,下意識偏頭避開。掐在此時,餘光掃過屬於沈寄時的祭品,少女眸光微凝,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包紅棗酥有六塊,她未曾碰,如今竟憑空消失了一塊。

橋妧枝睜大眸子,猛地站起,急急環顧四周。

夜風徐徐,火星分散落於她杏色長衫,很快歸於暗淡。偶爾有啼哭聲順著清風飄來,那是生者在悼念亡故之人,她的周圍,無人亦無鬼。

橋妧枝緩緩垂眸,看著地上的紅棗酥,神色黯淡。

盆中的元寶即將被燃燒殆儘時,一隻形如枯槁的手突然闖進視線,堂而皇之拿走兩塊紅棗糕。

橋妧枝猛地抬頭,隻見一白衣道人立在身前,嘴角還掛著紅棗糕的碎屑。

“福生無量,多謝女郎款待。”道士說完,將最後一點紅棗酥塞進口中。

“……”橋妧枝心頭一塞,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兒。

道士不覺自己拿死人東西有什麼不對,吃得格外享受,甚至眉飛色舞對她道:“這長安的糕點就是比我們上清山的好吃,怪不得行周的不願回去。”

橋妧枝扯了扯嘴角,轉身將周大人的那一份也遞給他。

道士詫異:“女郎不生氣?”

周遭光亮暗了一些,橋妧枝蹲下,一邊收拾殘局一邊道:“本就是給人吃的。”

鬼吃不了,總不能丟了。

她冇說後半句。

道士嘖嘖兩聲,上前挑剔,“你這樣燒紙不對。”

他拿石筆畫了個圈,“要在這裡麵燒,不然孤魂野鬼會來搶,你祭奠的人收不到。”

“孤魂野鬼打不過他。”

橋妧枝頭也不抬,將雞冠花放進籃子裡,語氣篤定。

沈寄時那麼凶,怎麼可能會被搶走東西。

道士喔了一聲,問:“女郎要不要算一卦?”

橋妧枝頭也不抬,冇搭腔,手下動作不停。

道士又說:“不要錢,姻緣、子孫、今後福祿,趨吉避凶,都行。姑娘雲英未嫁之身,不想知道自己的正緣嗎?”

“再不濟,我這裡有辟邪符。”

道士從袖子裡掏出一連串黃紙,見她不為所動,咬了咬牙,又從鞋子裡掏出一串手珠:“還有辟邪珠,戴上之後,鬼怪不敢近身,哪怕是離魂進了陰曹地府,也能平安回來。”

橋妧枝拍了拍裙襬上的餘灰,起身就走。

“哎?”道士急了,跟在她身後道:“上清山不入世,不把周雲青的斂屍債還了,小道回不去!小道把辟邪符給你,就當還了債!”

橋妧枝腳步一頓,突然回頭,確認道:“周雲青?欽天監的周大人?”

道士鬆了口氣,掏出符篆就要往她身上貼,笑眯眯道:“周雲青是小道師弟,前不久小道喝多了,誤了給他斂屍的時辰,多虧了女郎心善,要不然他那點肉身就要入了豺狼虎豹的五臟廟。不想要符篆也可,小道還能給女郎算幾卦,童叟無欺。”

橋妧枝躲開他的符篆,突然說:“長安城算命先生一次隻需要十文錢,他們的符紙三十文能買一大摞。”

“那能一樣嗎?”道士冇好氣兒。

橋妧枝不吭聲。

道士訕訕:“那.....一卦加上辟邪符再加上辟邪珠?”

橋妧枝將剩下的紅棗酥都給他,深吸一口氣,“這些我都不要,我隻想問,道長可有青女香……”

道士一僵,臉色垮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本文無男二女二,有也是炮灰!男女主一直雙向奔赴。

沈寄時(去世版):今天也是冇有出場的一天!

橋妧枝(努力招魂版):今天也在燒紙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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