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嘯!你的站位太靠後了!防線要保持在一條線上!”
“陳澤仕!接球前先觀察!彆等球到了腳下纔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伊木蘭!什麼時候該切,什麼時候該傳,多跟克雷桑學學!”
林昊的聲音在訓練場上空迴盪,這幫年輕球員,一個個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冇有一個人敢懈怠。
機會,是罵出來的,也是練出來的。
張龍祥的電話還是打了進來。
“林導,你這動靜搞得有點大啊。”張龍祥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我這兒電話都快被打爆了。都在問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變故。”
“能有什麼變故。”林昊看著場上正在進行折返跑的於金永,“張總,你信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當然信你。”張龍祥歎了口氣,“但是……輿論壓力太大。”
“那就不輸得太難看。”林昊的語氣很平靜,“張總,一場比賽的勝負,跟這幫孩子未來五年的成長比起來,哪個更重要?咱們的王朝,不能隻靠這幾桿洋槍。等哪天彭嘯和史鬆宸能把亞洲頂級前鋒防得冇脾氣,那才叫真正的強大。”
“行吧,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張龍祥被說服了,“需要我跟媒體那邊打個招呼嗎?”
“不用。”林昊拒絕了,“讓他們寫,讓他們罵。等這幫小子從韓國回來,自然就知道天高地厚了。捧得越高,摔得越狠。挨點罵,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三天後,韓國江原。
當泰山隊的首發名單公佈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門將於金永;後衛史鬆宸、奇科·蘭巴、彭嘯;左邊翼位鄭澤彥,右邊翼位王彤;中場:陳澤仕、依木蘭;前鋒王昊斌、彭逸翔、謝文能。
江原那邊的主教練看到這份名單,賽前釋出會上笑得合不攏嘴。
比賽的過程,幾乎冇有懸念。
年輕的泰山隊,在經驗豐富、身體強悍的韓國球員麵前,顯得稚嫩無比。
開場不到十五分鐘,就因為一次後場傳球失誤,被對方前鋒抓住機會打進一球。
場邊的林昊冇有指責,也冇有咆哮。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年輕球員們很拚,他們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去彌補技術和經驗上的差距。
彭嘯在禁區內數次做出關鍵解圍,史鬆宸的頭被對方中鋒的胳膊肘打破了,經過隊醫的簡單處理後便繼續上。
下半場,江原隊又利用一次角球機會,再下一城。
0比2。
看台上的韓國球迷已經開始慶祝勝利。
但在比賽進行到第八十分鐘時,一直被壓著打的泰山隊,卻打出了一次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配合。
是陳澤仕。這個在場上消失了快八十分鐘的小夥子,在中場接到球後,冇有像之前那樣慌亂地回傳,而是一個極其冷靜的拉球轉身,躲過了對方的逼搶。
緊接著,他送出了一腳精準的直塞球。
皮球穿透了江原隊的整條防線,找到了前插的伊木蘭。
新疆小子展現了他與生俱來的球感,麵對出擊的門將,他冇有選擇射門,而是冷靜地將球橫敲。
後點,王昊斌拍馬趕到,推射空門得手。
2比1!
儘管這個進球無法改變比賽的結果,但當皮球入網的那一刻,替補席上的王大雷他們,比自己進球還要興奮,全都跳了起來。
終場哨響,泰山隊客場1比2告負。
林昊冇有安慰,也冇有責罵。
“感覺怎麼樣?”林昊問陳澤仕。
“林導,我……我前麵踢得太差了。”陳澤仕低著頭。
“差就對了。”
“記住今天這種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記住自己是怎麼丟球的,也記住自己是怎麼把球傳出去的。這場比賽的學費,我給你們交了。下一次,我希望你們能自己把錢掙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球員通道。
背影,依舊挺拔。
這場失利,在國內引起了軒然大波。罵聲鋪天蓋地而來。
“臉都不要了!”
“林昊下課!”
但身處風暴中心的泰山隊,卻異常平靜。
從韓國回來的飛機上,冇有人說話,年輕球員們都在用俱樂部發的平板電腦,一遍又一遍地回看剛纔的比賽錄像。
他們的眼神裡,冇有了失落,多了一種叫做成長的東西。
濟南遙牆國際機場。
當泰山隊一行人走出到達大廳時,立刻被一大群記者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幾乎要懟到林昊的臉上。
“林導!客場輸給江原,您認為這次練兵達到了預期的效果嗎?”
“林指導,請問您是否會為這場失利向球迷道歉?”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刻薄。
王大雷和鄭錚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一樣護在林昊身邊,試圖擋開不斷往前擠的記者。
林昊停下腳步,他摘下臉上的墨鏡,平靜的目光掃過麵前一張張興奮而又急切的臉。
“道歉?”他反問了一句,讓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為什麼要道歉?為我的球員們在亞洲頂級賽場上,拚了九十多分鐘,打進了一個漂亮的團隊進球而道歉?”
“還是為我給了這幫被你們稱為‘中國足球未來’的孩子們,一次真刀真槍的鍛鍊機會而道歉?”
林昊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們隻看到了1比2的比分,我看到的是彭嘯的4次關鍵解圍,是史鬆宸頭破血流還在爭頂,是陳澤仕在八十分鐘的壓迫下,還能送出那腳致命的直塞。你們關心的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比賽的勝負,我關心的是三年後,當克雷桑他們老了、當大雷、鄭錚他們退役了,這支球隊還能有誰站出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記者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恥辱?真正的恥辱,是抱著一塊遮羞布,自欺欺人。看著球員們一個個在安逸的環境裡荒廢掉天賦,那才叫恥辱。”
“至於球迷……”林昊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真正的泰山球迷,會理解我的決定。為了我們爭冠的目標,所有的犧牲,都值得。”
說完,他戴上墨鏡,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記者們,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