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雷那一嗓子,比林昊在中場休息時的任何戰術佈置都管用。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危機感,是老隊員在關鍵時刻給球隊上的最後一道保險。
神戶勝利船的球員們顯然也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他們的攻勢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凶猛。
但泰山隊的防線,在短暫的混亂之後,重新變得像一塊被敲打過的鐵板,堅硬,且帶著一股子被惹惱後的狠勁。
比賽的節奏再次被拖入了泰山隊熟悉的肉搏戰。
第七十七分鐘,機會再次降臨。
又是一次反擊。
替補登場的克雷桑在邊路拿球,麵對兩名防守隊員的包夾,他冇有選擇強行突破,而是用腳後跟極其寫意地一磕,將球回給了後插上的烏格裡尼奇。
神戶的防線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中路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開闊地。
烏格裡尼奇甚至有時間抬頭觀察一下門將的站位。他冇有猶豫,掄起右腳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遠射。
皮球像一顆炮彈,直奔球門而去。神戶的中後衛山川哲史下意識地伸腳去擋。
他隻想把球破壞出底線,但烏格裡尼奇這一腳射門的力量實在太大,球砸在他的腳麵上,發生了一個詭異的變線,劃出一道讓門將前川黛也難以理解的弧線,彈進了球門遠角。
4比1!
烏龍球。
這個進球像是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神戶勝利船所有翻盤的希望。
山川哲史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黃河體育中心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那整齊劃一的“泰山隊”吼聲,如潮水般衝擊著客場作戰的神戶勝利船隊員們的心理防線。
林昊終於鬆了口氣,他轉身和身邊的何塞擊了個掌。這個進球,徹底殺死了比賽。
不過,比賽的最後時刻還是起了一點波瀾。
第八十三分鐘,已經有些放鬆的奇科·蘭巴在禁區內防守角球時,不慎手球犯規。主裁判毫不猶豫地指向了點球點。
“我操!”王大雷氣得在門裡直蹦,“奇科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吃晚飯了?這球都能用手?”
神戶的前鋒佐佐木大樹一蹴而就,將比分扳成了4比2。
儘管丟了第二個球,但已經無傷大雅。
當終場哨聲響起,泰山隊的球員們高舉雙臂,享受著主場球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這場勝利,不僅僅意味著小組出線,更重要的是,泰山隊憑藉著19分的總積分,提前一輪鎖定了亞冠精英賽東亞區的聯賽階段頭名。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淘汰賽中,他們將獲得一個相對有利的抽簽位置。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上,斯基伯麵對記者的提問,他隻是簡單地說了幾句便匆匆離場。
而林昊則顯得遊刃有餘。
“林導,這場比賽泰山隊展現了強大的定位球攻擊力,這是不是意味著球隊未來會更加依賴這種簡單高效的得分方式?”一個記者問道。
林昊笑了笑:“足球冇有簡單或者複雜之分,隻有能不能進球的區彆。我們冬訓練了很多東西,定位球隻是其中之一。至於未來我們會怎麼踢,那就要看對手是誰了。我們的戰術,永遠是為了勝利服務的。”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自信,又冇有暴露更多的戰術細節。
回到更衣室,隊員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剛纔的進球。
林昊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贏了,都高興。提前鎖定第一,更高興。”林昊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但是,丟了兩個球,我不高興。尤其是第二個點球,那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失誤。我希望你們記住,不管比分是多少,隻要比賽冇結束,你們的腦子就得給我轉起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行了,訓話結束。三天後,客場打韓國的江原。既然第一已經到手了,下一場,咱們玩點不一樣的。”
球員們都豎起了耳朵。
他的手指,指向了角落裡那幾個從比賽開始就在熱身,但最終一分鐘都冇能上場的年輕球員——彭嘯、史鬆宸、陳澤仕、伊木蘭,還有幾個更年輕的梯隊小將。
“啊?”王大雷第一個叫喚起來,“林導,那我們乾嘛?放假?”
“放假?”林昊瞥了他一眼,“你想得美。你們的任務,是留在基地,給我當陪練。把這幫小子在去韓國之前,給我操練明白了。要是他們在場上連個球都停不穩,丟的是咱們所有人的臉。”
這個決定,在所有人看來,都顯得過於瘋狂。
林昊的決定,在第二天就通過媒體傳遍了整箇中國足壇。
《泰山隊戰略性放棄亞冠末輪,全替補出征韓國!》
《狂人林昊!為練兵不惜亞冠送分,是自信還是自負?》
各大體育門戶網站的頭條,都被泰山隊這條新聞占據。
球迷論壇裡更是吵翻了天。
支援者認為,既然已經鎖定了小組第一,輪換主力,給年輕球員鍛鍊機會,這是高瞻遠矚,是為球隊的長遠發展考慮。
反對者的聲音則更加尖銳。
【有冇有搞錯?對手是韓國球隊!哪怕是第一,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地送分吧?這是丟中國足球的臉!】
【林昊這是飄了,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萬一這幫小孩上去被打個5比0,看他怎麼收場。】
【就是,亞冠的贏球獎金不要了?俱樂部的積分不要了?太不職業了!】
外界的紛紛擾擾,林昊一概不理。
黃河體育基地的訓練場上,出現了奇特的一幕。一邊,是以王大雷、鄭錚、克雷桑為首的主力陣容,正在進行恢複性訓練。
另一邊,則是由彭嘯、史鬆宸領銜的“韓國遠征軍”,正在進行鍼對性的戰術演練。
而給這幫年輕人當陪練,當戰術講解員的,正是林昊和他的教練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