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的雪化得差不多了,但轉會市場上的那把火纔剛燒起來。
對於各路經紀人來說,冬窗就是一場搶收莊稼的狂歡。
電話、微信、飯局,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能把任何一個俱樂部老總敲得暈頭轉向。
尤其是像泰山隊這樣的“肥羊”——榮譽加身,背靠大企業,資金鍊穩得像泰山石,誰不想上來咬一口?
但今年,這幫人碰上了硬釘子。
林昊的手機開啟了隻接聽白名單模式。
那些把這賽季表現稍微好點的外援簡曆做得像好萊塢大片海報一樣發過來的郵件,統統躺在垃圾箱裡吃灰。
蘇青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某個知名足球論壇的轉會板塊。
“有人說你要買巴甲的MVP,還有人說你看上了韓國K聯賽的金靴。”蘇青劃著螢幕,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要是都買回來,咱們基地那更衣室得擴建,還得再修個聯合國同聲傳譯室。”
林昊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Excel表格發呆,那是球隊上賽季的技術統計彙總。
“讓他們猜去吧。”林昊頭都冇抬,鼠標滑輪滾得飛快,“流量這東西,我不給他們,他們也得編。咱們現在這配置,就像個精密的瑞士鐘錶,要是隨便往裡塞個零件,指不定哪天就卡殼了。”
他把螢幕轉向蘇青。
上麵的名單很短,但每個名字都重若千斤。
克雷桑,前場的大殺器,能突能射,雖然脾氣有時候爆了點,但那是把雙刃劍,砍起人來也狠。
安薩,前場的超級跑車,隻要給他油,他能把草皮跑禿嚕皮。
孔帕尼奧,意大利炮,禁區裡的支點,雖然速度慢,但那做球和搶點的意識,這就是教科書。
烏格裡尼奇,中場的大腦,事實證明,這瑞士人除了貴點,冇有任何缺點。
邦古拉,黑又硬的典型代表,往中場一站,就是個人形路障。
奇科·蘭巴,後防線上的定海神針。
“六個外援。”林昊伸出手指點了點,“這六個哥們兒,經過這一年的磨合,那就是六個嚴絲合縫的齒輪。我現在要是為了什麼所謂的‘升級’,把其中一個換了,那纔是腦子進水。再好的新援,還得重新適應戰術,重新適應中超的那些菜地,重新適應裁判的尺度。這成本太高。”
“所以,外援這塊你打算按兵不動?”蘇青問。
“不動。”林昊回答得斬釘截鐵,“這就像打牌,手裡攥著倆王四個二,我乾嘛要去拆牌?我不僅不動,還得讓他們安心。我已經讓俱樂部去談續約的細節了,違約金得給我設高點。尤其是西亞那邊,這幫土豪這幾年買人買瘋了,我得把籬笆紮緊點。”
蘇青放下平板,看著林昊:“那內援呢?網上可是吵翻天了。大家都說你的後防線是‘老爺車’,雖然經驗足,但那是真的老。鄭錚奔著37去了,大雷也是老將。雖然現在狀態還好,但誰能保證他們還能全勤扛一年?尤其是明年賽製這麼變態,上半年聯賽盃、亞冠和世界盃,下半年跨年賽製開打,這可是要人命的節奏。”
林昊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眼神飄向窗外枯黃的枝椏。
“確實是個問題。”
鄭錚這賽季有幾次明顯的回追吃力,那是生理機能的自然衰退,誰也擋不住。
王大雷雖然反應還在,但身體恢複期明顯變長了。
如果真的去轉會市場上買,也不是不行。
現在中超有些俱樂部日子不好過,超市開張大甩賣,隻要泰山隊揮舞支票,幾個國腳級彆的後衛還是能挖來的。
“但我不想買。”林昊突然笑了,“自己養大的,纔是親兒子。”
“你是說……”
“現在的轉會市場,溢價太嚴重。花幾千萬買個半成品,還得當大爺供著,我有那個錢,不如把咱們基地的夥食標準再提一提。”林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再說了,咱們泰山隊最大的財富從來都不是錢,是那幾塊冇人挖過的璞玉。”
“你想內部挖潛?”
“不是想,是必須。”林昊走到書架前,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青訓報告,“明年上半年那個聯賽盃,就是最好的練兵場。咱們那幫在梯隊裡憋得嗷嗷叫的小狼崽子們,該放出來見見血了。”
蘇青看著他手裡那份厚厚的檔案夾,上麵寫著幾個略顯陌生的名字。
但在林昊眼裡,那不是名字,那是泰山隊未來十年的基石。
“現在的年輕球員,缺的不是技術,是機會,是那種在幾萬人麵前踢球不尿褲子的機會。”林昊拍了拍檔案夾,“隻要給他們縫隙,他們就能長成參天大樹。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行吧,省錢總歸是好事。”蘇青打趣道,“既然冬窗不打算花大錢,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咱們家的裝修基金能再漲漲?”
“想得美。”林昊把檔案夾塞回書架,“省下來的錢,得留著給這幫小子發贏球獎金。這幫孩子,窮養得技術,富養得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