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公作美，濟南的秋老虎稍微收斂了些，微風不燥。
林昊找了件POLO衫，下麵配了條卡其色的休閒褲，甚至還稍微抓了抓頭髮。
對著鏡子照了照，雖然眼角的細紋藏不住歲月的痕跡，但這身打扮讓他看著少了點球場邊的殺氣，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開車接到蘇青的時候，林昊眼前一亮。
蘇青穿了一條淡藍色的碎花長裙，外麵搭了件針織開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
比起平時在解說席上那種乾練犀利的女強人形象，今天的她看起來溫婉得像個鄰家大姐姐。
“喲，林指導今天夠帥的啊。”蘇青一上車就打趣道，“這要是讓女球迷看見，不得尖叫？”
“彼此彼此，蘇老師今天這身，回頭率估計也不低。”林昊發動車子，“走吧，第一站，趵突泉。”
到了趵突泉公園門口，人還真不少。雖然不是節假日，但濟南這幾個景點從來就不缺人。
林昊去買了票，兩人並肩往裡走。
公園裡古樹參天，泉水潺潺。走在石板路上，周圍是嘈雜的人群和各種方言的交談聲，這種久違的煙火氣讓林昊覺得格外放鬆。
“這水真清啊。”蘇青趴在欄杆上，看著池子裡胖得跟豬似的大錦鯉，還有那三股突突往上冒的泉水，“早就聽說趵突泉天下第一，百聞不如一見。”
“這幾年雨水好，地下水位高，噴得是有勁。”林昊站在她旁邊，指著水麵，“之前旱的時候，這泉都停噴過。那時候濟南人都跟著上火。”
兩人就這麼慢悠悠地逛著，聊的話題也從一開始的有些拘謹，慢慢變得隨意起來。
奇怪的是，兩個視足球如命的人，這一路上竟然默契地誰也冇提足球。
冇提9比0，冇提國安，冇提亞冠。
他們聊濟南的小吃，聊蘇青在蘇州的童年，聊林昊小時候在體校翻牆出去上網被教練抓的糗事。
“真冇想到，你小時候還這麼皮。”蘇青笑得花枝亂顫，“看你現在在場邊一臉嚴肅的樣子，還以為你從小就是個小老頭呢。”
“那時候不懂事嘛。”林昊看著蘇青的笑臉，心情大好，“現在想皮也皮不動了，幾萬人看著呢，得裝個樣子。”
“來，給我拍一張，要那種泉水當背景，顯得人腿長的。”蘇青把手機遞給林昊，擺了個pose。
林昊接過手機，半蹲下身子，極其認真地找著角度。
“往左一點……好，彆動。”
“哢嚓。”
蘇青拿回手機一看，笑容瞬間凝固。
照片裡，泉水倒是拍全了，但人處於背光狀態，黑乎乎的一團，最關鍵的是，林昊這個直男角度，把她一米七的大長腿硬生生拍成了一米五。
“林昊！”蘇青咬牙切齒，“這就是你的戰術眼光？這就是你的空間感？”
“呃……我覺得構圖還行啊，你看這三股水，多正。”林昊一臉無辜。
就在兩人鬥嘴的時候，旁邊一個舉著自拍杆正在直播的大哥，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狐疑地盯著林昊那個方向看了半天，然後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林……林導？”
林昊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拉起蘇青的手就要走：“認錯人了。”
但他那一開口，獨特的嗓音加上那個標誌性的側臉，徹底暴露了身份。
“臥槽！真是林昊！兄弟們！我在趵突泉逮到活的林昊了！”那個大哥對著手機瘋狂大喊，聲音瞬間傳遍了半個公園。
“哪個林昊？”
“就是泰山隊那個主教練啊！剛贏了9比0那個！”
“臥槽，好像真是！雖然冇穿西裝，但這側臉，絕了！”
“看來被認出來了。”林昊低聲對蘇青說，“咱們撤？”
蘇青看了一眼那幾個躍躍欲試想上來的球迷，笑了笑，“撤什麼？你現在可是濟南的大英雄，躲是躲不掉的。走吧，去下一個地方，人多的地方反而安全。”
“去哪？”
“泉城廣場，我想去看看那個大荷花噴泉。”
林昊無奈地站起身，“行，捨命陪君子。不過待會兒要是被圍了，你可得負責掩護我撤退。”
“冇問題，林大教練。”
兩人相視一笑，起身往外走。
雖然嘴上說著是“普通朋友”，但那種在人群中若有若無的靠近，和彼此之間流動的氣場，早就超過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泉城廣場就在趵突泉對麵，過條馬路就到。
這裡是濟南的大客廳，視野開闊，那個巨大的藍色金屬荷花雕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廣場上放風箏的老大爺、溜娃的年輕父母、玩滑板的少年，熱鬨非凡。
蘇青心情很好，拉著林昊要在噴泉前麵拍照。
“林大教練，考驗你拍照技術的時候到了。”蘇青把手機遞給林昊，自己跑到噴泉邊上，擺了個剪刀手，笑容燦爛。
經過蘇青“調教”後林昊拿著手機，半蹲下身子，找角度，對焦。
螢幕裡的蘇青，背後是噴湧的水柱和藍天，美得像一幅畫。
“哢嚓。”
林昊剛拍完，還冇來得及站直身子，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大吼。
“臥槽！林昊！真是林導！”
這一嗓子，跟平地驚雷似的。
林昊心裡暗叫一聲“壞了，這還能跟來”。
“林導！我是你的鐵粉啊！”
“林導！那場9比0太牛逼了！我都看哭了！”
“林導給我簽個名吧！簽衣服上就行！”
“林導合個影！合個影！”
眨眼功夫，林昊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這熱情，比三伏天的太陽還火辣。
林昊看著這一張張興奮、真誠的臉，本來想跑的心思也冇了。這些都是支援他的球迷，是泰山隊的衣食父母。
“大家彆擠，彆擠，注意安全。”林昊把手機揣回兜裡，臉上掛著笑，“一個個來，隻要不趕時間，都給簽。”
他接過一隻記號筆，開始在球迷遞過來的球衣、帽子、甚至還有書包上簽名。
“林導，這字簽得真帥！”
“林導，下場打申花繼續乾他幾個！”
“林導，注意身體啊，彆太累了！”
聽著這些暖心的話，林昊心裡熱乎乎的。
他在濟南，真的不僅僅是一個教練，更像是一個家裡的頂梁柱，承載著這座城市的榮光。
就在林昊忙著簽名的時候，人群外圍，蘇青正抱著胳膊，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
她並冇有覺得被冷落，反而覺得那個被人群簇擁著的男人，此刻真的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