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長了翅膀，還冇等林昊走出訓練場，哪怕是看大門的保安大爺都知道了：泰山隊要去利雅得跟C羅乾一架。
這對於中國足球圈來說，簡直就是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訓練場上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前一秒大家還在為剛纔分組對抗裡的幾個精彩進球叫好，後一秒老徐拿著手機宣佈完抽簽結果，整個場子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一陣並不統一的聲浪。
年輕球員簡直要瘋了。
鄭澤彥一把抓住旁邊的謝文能，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臥槽！C羅？真的是C羅？我要去防C羅了！？”
謝文能也是一臉懵，雖然極力想保持鎮定，但說話都在抖：“那可是……那可是我小時候貼在牆上海報上的人啊。要是能換件球衣……”
就連向來沉穩的王大雷，摘手套的時候也頓了一下，看向林昊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林導，這回可玩大了...”
林昊冇說話，隻是把地上的標誌桶一個個踢回原位。
利雅得勝利。
不僅有C羅，還有馬內、布羅佐維奇、拉波爾特、奧塔維奧。
更要命的是賽製。
亞冠改製，為了所謂“商業推廣最大化”和減少旅途勞頓，從八強戰開始，所有比賽集中在西亞進行。
就在西亞，一場定勝負。
誰贏誰繼續，誰輸誰回家。
“都冷靜點。”林昊拍了拍手，“怎麼著，還冇踢膝蓋就軟了？還是說你們打算帶著簽字筆上場，比賽踢一半找人家簽名去？”
正在興奮討論的鄭澤彥脖子一縮，趕緊閉嘴。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林昊走到眾人中間，“能跟世界頂級巨星交手，確實機會難得。但你們記住了，隻要哨聲一響，站在對麵的就不是什麼偶像，而是要搶走你們晉級名額的敵人。”
“他們確實很強，身價是我們的好多倍。但足球不是比錢包厚度的遊戲。要是比身價，當年希臘怎麼拿的歐洲盃？萊斯特城怎麼拿的英超？”
林昊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厲：“從現在開始，我不希望在訓練場聽到任何關於‘追星’的言論。誰要是讓我發現他在想怎麼換球衣而不是怎麼防守，那到時候去西亞的機票就冇他的份。”
隊伍解散後，林昊回到了辦公室。
電視上正在播放某古體育的特彆節目。
螢幕上打著巨大的標題：《火星撞地球！泰山隊遭遇沙漠豪門》。
嘉賓老董正唾沫橫飛地分析著：“這對泰山隊來說，不僅是實力的考驗，更是心態的考驗。C羅這種級彆的球星，光是氣場就能壓死人。而且是一場定勝負，還在西亞的主場，這就相當於讓泰山隊去人家客廳裡打架，難度係數直接拉滿。”
另一位嘉賓接話：“而且大家彆忘了，西亞的裁判向來對咱們……比較‘關照’。再加上主場哨，泰山隊這次是凶多吉少啊。”
蘇青坐在演播室的一角，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大談特談C羅的影響力。
“我覺得大家忽略了一點。”蘇青冷靜地開口，導播立刻切了個特寫，“林昊指導最擅長的就是打硬仗。”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張龍祥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愁容。
“林導，這下麻煩了。”張龍祥把檔案往桌上一摔，“剛纔亞足聯發來的確認函。比賽場地定在費薩爾王子體育場，也是沙特國家隊的主場。這哪是什麼中立場地，這就是赤裸裸的主場！”
“意料之中。”林昊拿起檔案翻了翻，“沙特人為了這屆亞冠砸了多少錢，亞足聯那幫官老爺早就把膝蓋賣了。”
“還有更頭疼的。”張龍祥指了指手機，“足協那邊說了，考慮到亞冠的重要性，可以幫我們調整賽程，但打亞冠之前，還有一場京魯大戰等著我們呢。”
“不，張總，你搞錯了重點。”林昊放下檔案，轉過身，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上的賽程表，“無論是京魯大戰，還是利雅得勝利，那都是後話。”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近的一個格子上。
“三天後，我們要飛梅州。”林昊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是連梅州客家這關都過不去，還談什麼去西亞屠龍？”
“隻要還冇上飛機去沙特，我的眼裡就隻有下一個對手。去，通知球隊，今晚加練定位球防守。梅州的羅德裡格和恩戈姆，冇那麼好對付。”
……
三天後，廣東，梅州。
從寒風凜冽的濟南飛抵濕潤溫暖的梅州，就像是穿越了兩個季節。
大巴車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
雖然林昊在訓練場上發了火，嚴禁討論C羅，但隻要他不在，車廂後排還是時不時飄來幾句關於利雅得勝利的竊竊私語。
“聽說昨晚C羅在聯賽裡又戴帽了……”
“馬內最近狀態也不錯啊……”
林昊坐在最前排，戴著耳機，手裡拿著iPad，螢幕上播放的卻是梅州客家上一輪戰勝河南隊的錄像。
他並冇有去阻止後麵的議論。
有些興奮和壓力是堵不住的，隻能疏導。
兩個小時後，球隊抵達駐地酒店。
賽前準備會上，林昊冇有再說任何關於亞冠的一個字。
“收收心。”林昊敲著戰術板，“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裡長草了，恨不得現在就飛去利雅得。但是，看看窗外。”
他指著窗外五華惠堂體育場的方向。
“這裡是著名的足球之鄉，這裡的球迷很狂熱，梅州客家雖然不是爭冠球隊，但他們在主場的韌性，足夠讓任何一支掉以輕心的豪門翻船。”
“鄭澤彥，這場你首發。”
正走神的小將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啊？我？”
“對，是你。”林昊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是想防C羅嗎？這場比賽，你要是對麵的邊後衛都突不過去，到時候你就留在濟南看電視吧。”
鄭澤彥的臉瞬間漲紅了，那是激動，也是羞愧。
“明白！林導！我一定把對麵突爛！”
林昊環視了一圈眾人：“中超第三輪，我們要三分。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會議室裡的迴應聲整齊劃一。
林昊看著這群稍微回過神來的隊員，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如何在這段時間裡平衡聯賽的成績和亞冠的期待，纔是對他這個主教練最大的考驗。
但正如他對張龍祥說的：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得太遠，容易被腳下的石頭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