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河體育中心返回基地的路上,黑色的商務車裡安靜得隻剩下輪胎碾過路麵的微弱噪音。
林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海裡依然是那座宏偉球場帶來的巨大沖擊。
那片綠色的草皮,那些層層疊疊的座椅,像一幅烙印,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震撼嗎?”張龍祥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林昊睜開眼,轉頭看向他。
“很震撼。”他冇有掩飾自己的情緒。
“震撼就對了。”張龍祥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眼神卻很平靜,“那座球場,從立項到建成,燒掉的錢,是個天文數字。每一根鋼筋,每一塊草皮,都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所以,我需要回報。”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林昊,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商人的精明和決斷。
“我不是慈善家,藍橋集團也不是。我給你最高的權限,給你充足的預算,不是讓你在國內賽場上守成。我要的是開拓。”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林昊心跳漏了一拍的問題。
“夏天的轉會窗,有什麼想法?”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
以往,任何關於引援的討論,都要經過層層上報,反覆拉扯。
像這樣,新老闆上任第二天,就直接問主教練要買誰,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總,現在談這個,是不是早了點?”林昊穩了穩心神。
“不早。”張龍祥擺了擺手,“頂級的球員,需要時間去接觸,去談判。等到視窗開了再動手,黃花菜都涼了。我需要你現在就開始列名單,不管內外援,把你看得上、而且我們有可能拿下的名字,都寫上去。”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錢的問題,你不用考慮。你隻需要告訴我,誰能幫助我們把亞冠獎盃帶回那座新球場。”
林昊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授權,更是一份沉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軍令狀。
車子緩緩駛回基地,還冇停穩,訓練場邊那群早已望眼欲穿的球員,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車門打開,林昊剛邁出一條腿,王大雷的大嗓門就吼了起來。
“林導!新老闆是不是給你配新車了?可以啊!這車比你那破大眾強多了!啥時候借我開開,帶我閨女去兜兜風?”
“滾蛋!”林昊冇好氣地把他扒拉到一邊,“一天到晚腦子裡就這點出息。”
球員們七嘴八舌地圍著他,問題一個接一個。
“林導,去哪了這是?”
“跟新老闆密談去了?”
“是不是要給我們漲工資了?”
林昊被他們吵得頭疼,乾脆站到一塊訓練用的矮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好奇寶寶。
“都安靜!”
他一出聲,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今天,張總帶我去了個地方。”林昊環視一圈,看著一張張仰起的臉,“一個我們以後,可能會稱之為‘家’的地方。”
他冇有具體描述那座球場的宏偉,也冇有提什麼歐洲豪門標準。
他隻是用一種平靜的語氣,給所有人畫了一個巨大的餅,一個讓他們心馳神往,卻又遙不可及的餅。
“但我現在還不想告訴你們那是什麼樣的地方。因為,我們現在還不配。”
球員們臉上的興奮和好奇,漸漸凝固了。
“想知道那裡是什麼樣嗎?”林昊看著他們,“想真正走進那個地方嗎?”
“那就用你們的表現,去掙。從明天開始,從聯賽的每一場比賽,每一個積分開始。什麼時候,你們能讓我覺得,你們配得上那份榮耀了,我再帶你們去親眼看看。”
這番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澆滅了眾人因金錢而起的浮躁。
卻又像一粒火種,在他們心裡點燃了更強烈的渴望。
王大雷收起了嬉皮笑臉,他看著林昊,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執拗。他知道,林昊說的那個地方,一定是個了不得的地方。而他,想去看看。
第二天,與青島西海岸的賽前新聞釋出會。
林昊一落座,就被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徹底包圍。
關於泰山隊股權變更的官宣,已經成了今天中國足壇最重磅的新聞。
“林指導,外界傳言,藍橋集團每年將為俱樂部追加一億的運營資金,請問這個訊息屬實嗎?這是否意味著泰山隊將重新開啟‘金元模式’,甚至打破目前中超的轉會市場平衡?”一個戴眼鏡的記者搶到了第一個提問的機會。
“關於俱樂部的運營預算,這是管理層麵的問題,我無法回答。”林昊的回答滴水不漏,“我隻知道,我的工作,是帶領球隊贏得比賽。至於轉會市場,一個健康的市場,需要有活力的買家和賣家。我們隻是在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另一個記者立刻跟上:“林指導,有訊息稱,新資方為您設定的目標是必須拿到亞冠冠軍。這是否會給您和球隊帶來額外的壓力?畢竟,今年球隊在亞冠的表現雖然驚豔,但最終還是留下了遺憾。”
“壓力?”林昊笑了笑,“隻要是身穿山東泰山隊球衣的人,從穿上它的第一天起,壓力就始終存在。我們的目標,永遠是所有我們能參與的賽事的冠軍。這一點,昨天是,今天是,明天也是。從未改變。”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這種底氣,是雙冠王的榮譽和新資方的全力支援賦予他的。
記者們還想再問些什麼,但林昊已經朝新聞官點了點頭,示意釋出會可以結束了。
他起身離場,隻留給身後一群意猶未儘的媒體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