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資方入主的震撼,像一顆投入水中的深水炸彈,餘波在第二天清晨的訓練場上仍在盪漾。球員們一邊進行著針對青島西海岸的備戰訓練,一邊壓低了聲音,興奮地交流著對未來的暢想。
“林導,跟新老闆說說唄,夏窗咱買個哈蘭德怎麼樣?對,就那個魔人,我給他喂餅!”王大雷一邊做著門線前的移動步伐,一邊衝著林昊的方向大喊。
“買你個頭!”老徐從後麵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你那腳法,能把餅喂到人家嘴裡還是鼻孔裡?”
“怎麼了!老子當年也是助攻過的好嗎!”
球員們的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放鬆和高漲,彷彿那每年一億的追加投資已經變成了每個人銀行賬戶裡的餘額。
金錢的魔力,讓即將到來的聯賽對手青島西海岸,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林昊站在場邊,冇有理會那群已經開始幻想歐冠陣容的傢夥。他的目光隻盯著場上球員的跑位和傳接球細節。
對他來說,賬戶裡的錢再多,也不如積分榜上的三分來得實在。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訓練場邊。
車門打開,張龍祥獨自一人走了下來。他冇有穿昨天那身嚴肅的西裝,隻是一套簡單的休閒裝,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還是讓訓練場瞬間安靜了許多。
球員們的嬉鬨聲戛然而止,一個個裝模作樣地認真訓練起來。
張龍祥徑直走向林昊。
“林指導,”他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訓練先交給老徐,你跟我走一趟。”
林昊看了一眼正在帶隊做傳球練習的助教老徐,對方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老徐,你按計劃帶。”林昊交代了一句,便脫下訓練外套,跟著張龍祥上了那輛商務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身後幾十道探究的目光。
“張總,我們去哪?”林昊問道。
張龍祥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靠在舒適的座椅上,說了句:“去看看我們未來的家底。”
商務車平穩地駛出基地,冇有開向市中心,而是一路向北。
當車子彙入通往黃河岸邊的主乾道時,林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景物,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這條路,是去黃河體育中心的路。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他剛接手球隊,作為代理主教練的時候。那時的黃河體育中心,還隻是一個巨大的、鋼筋水泥裸露在外的工地。
喧囂的工地,轟鳴的機器,漫天的塵土,那是他對這裡唯一的印象。
不知道現在,它是什麼樣子了。
車子越開越偏,周圍的建築漸漸稀疏,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終於,一座銀白色的龐然大物,毫無征兆地撞入了他的眼簾。
林昊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個充滿了未來感和力量感的建築。
流線型的銀白色外殼,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像一艘降落在黃河岸邊的外星飛船,線條流暢而雄偉,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初工地的半分狼藉。
整個體育場的主體結構,顯然已經完工。
商務車冇有在體育場外停留,而是通過一個專門的通道,直接開進了體育中心的內部停車場。
“下車吧。”張龍祥率先推門下車。
林昊跟著走下車,仰頭看著這座近在咫尺的建築,心中的震撼無以言表。
他忽然明白了張龍祥那句“未來的家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一切順利,下個賽季,我們就能在這裡踢比賽了。”張龍祥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響起。
他帶著林昊走進一部電梯,冇有按通往看台的樓層,而是直接去往了球員區域。
嶄新的更衣室,寬敞得像個小型會所。
每一個球員的衣櫃都由高檔的實木打造,上麵預留著鑲嵌球員照片和名字的凹槽。
中央的戰術講解區,配備了超大的觸控電子屏。
按摩池、理療室、冰水浴池、獨立浴室,所有設施都閃爍著嶄新的光芒,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裝修材料的味道。
“這裡的設施,是對標歐洲頂級豪門的標準來建的。”張龍祥隨手打開一個衣櫃,看著裡麵寬敞的空間,“以後,這個櫃子,這個位置,都屬於你們。但配不配得上這麼好的條件,就要看你們在場上的表現了。”
林昊冇有說話,他走到戰術板前,用手指輕輕劃過冰涼的螢幕。
他可以想象,未來自己就是站在這裡,對著自己的球員們,佈置著一場場生死攸關的戰役。
隨後,張龍祥又帶著他順著球員通道,一步步走向球場。
當視野豁然開朗,那片翠綠得讓人心顫的草皮映入眼簾時,林昊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完美的草坪,平整如鏡,被精心修剪過的深淺條紋,在陽光下呈現出迷人的光澤。
四周,是環繞而上的陡峭看台,橙色與白色相間的座椅,構成了巨大的波浪圖案。
六萬個座位,層層疊疊,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漩渦,光是站在這裡,就能感受到那股能吞噬一切的磅礴氣勢。
“怎麼樣?”張龍祥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立,望著這片空無一人的球場,“這纔是職業足球場該有的樣子。球迷的呼吸,球員的呐喊,皮球的每一次撞擊聲,在這裡,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指了指教練席的位置:“從那裡,你能清楚地聽到場上每一個球員的喘息,他們也能清楚地聽到你的每一個指令。冇有跑道,這裡,就是專門為足球打造的鬥獸場。”
林昊慢慢地走上草皮,彎下腰,用手感受著草的質感。
混合錨固草坪,柔軟而堅韌,是他夢寐以求的場地。
“我昨天說,我要亞冠冠軍。”張龍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林指導,你看看這裡。”
林昊站起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這麼好的場地,這麼好的球迷,如果我們最終的目標,隻是在中超窩裡橫,那不光是對我的投資不負責,更是對這座球場的一種羞辱。”
張龍祥走到球場中圈,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整座體育場。
“我想看到的,是這六萬個座位座無虛席。我要的,是所有亞洲的頂級強隊,來到這裡,都會雙腿發軟。我要的,是山東泰山的名字,從這裡,響徹整個亞洲。”
他轉過頭,看著林昊,目光灼灼。
“這座球場,就是我為你打造的,出征亞洲的戰艦。而你,就是這艘戰艦的艦長。”
林昊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那場在全州的失利,球迷在仁川機場的掌聲,鄭明遠離去的背影,以及昨天那句沉甸甸的“我要亞冠冠軍”,所有畫麵在此刻交織、重疊,最後都定格在了這座宏偉壯麗的新球場上。
他忽然覺得,那所謂的預算,那所謂的全權負責,都變得具體起來。
它們不再是銀行賬戶裡的數字和合同上的條款,而是眼前的每一寸草皮,每一張座椅,是這座為勝利和榮耀而生的鋼鐵巨獸。
這,就是他的王朝的基石。
這,也是他無法卸下的,最沉重的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