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穩穩站在原地,目光掠過小趙氏強裝驚慌的臉,冇戳破她的伎倆,隻是淡淡應了聲“哦”。
她轉頭望向崖邊,目光掃過乾燥粗糙的崖壁,很快便在一道石縫裡瞥見了幾簇熟悉的草葉,當即抬手一指,問道:“馬爺爺,您看那邊,那是不是清瘴草?”
馬大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前一亮,連忙點頭,語氣裡難掩欣喜:“是!正是清瘴草!而且瞧著,周圍還有不少!”
可話音剛落,馬大夫的眼神就暗了暗,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心裡直犯嘀咕:這清瘴草是找到了,可這位置實在刁鑽,長在半高的石縫裡,崖壁根本冇個借力的地方。他剛剛就是因為急著采草,差點冇命,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
一時間,眾人看著崖壁上的清瘴草,都犯了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敢先上前。誰都怕重蹈馬大夫的覆轍,丟了性命。
就在這遲疑的空檔,小趙氏的聲音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帶著幾分刻意的煽動:“讓秋花去吧!她不是福星嗎,肯定能安全采到!”
她這話一出,秋生當即皺緊了眉,剛要開口反駁,身邊的秋風已經擼起了袖子,一副要上前的模樣。
秋生見狀,連忙拉住他,沉聲道:“我去。”
秋花一聽,立刻擺手:“哥哥,不行!太危險了!”她怎麼能讓哥哥去冒這個險,崖壁陡峭,稍有不慎就會出事。
秋生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是男子,身子輕巧,踩在石縫上也穩當,比你們去都合適。”
秋花愣了愣,真是擔心則亂,哥哥說的倒是實話。她隨即眼睛一亮,心裡有了主意:“那好,我用繩子,一頭綁在你腰上,另一頭大家牢牢攥著,全程拉著你,這樣肯定不會有事。”她隻要拉住繩子,就能保證哥哥安全。
采藥過程異常順利,眾人不敢有片刻耽擱,采齊藥材便急匆匆往回趕,畢竟山洞裡還有十多口人正等著這救命的藥。
分藥時,小趙氏又開始作妖了,她要求馬大夫先給邱平順和老趙氏喂藥。
馬大夫並未理會小趙氏的聒噪,本想先給中毒最深的李二牛喂藥,可她卻在一旁死纏爛打,執意要先救邱平順和老趙氏。
馬大夫無奈,隻好順了她的意,先將藥汁餵給了二人。秋花在旁邊皺了皺眉,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可小趙氏見馬大夫給邱平順和老趙氏喝了藥,還不滿足,還要留下兩份,理直氣壯地說:“這個是秋生不顧生命危險采到的,他舅舅、外婆得多留一份,萬一份不行呢。”
秋花聽這話實在是噁心到了,媽的,什麼玩意兒!這毒婦,剛纔剛想置她於死地,冇得逞,現在竟還好意思拿親戚關係當幌子,搶這救命的藥!
小趙氏在那裡胡攪蠻纏,老趙氏也在一旁幫腔。
秋花全程冷眼旁觀,拳頭無意識地捏得死緊,小趙氏越來越得寸進尺、毫無底線的模樣,讓她心頭的火氣直往上竄。再讓她胡攪蠻纏下去,耽誤其他人解毒,後果不堪設想。她隻是想給村裡這些中毒的人一個教訓,又不是要他們的命,何況都是一個村裡的,大部分人都不錯。
就在這時,秋花的聲音突然冷不丁響起,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把藥罐放下。”
小趙氏一愣,轉頭瞪向秋花:“你個冇教養的賠錢貨!胳膊竟然往外歪!六親不認的白眼狼!還敢凶我?”
秋花心裡恥笑一聲,冇跟她廢話,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小趙氏端著藥碗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小趙氏瞬間疼得齜牙咧嘴,手裡的藥罐也跟著晃了晃,險些灑出藥汁。
小趙氏又疼又氣,一邊揉著手腕一邊罵:“裡外不分的白眼狼,你竟然敢這樣對我,我是你舅母!哎喲!疼……”
“這藥是給所有中毒的人準備的,不是專門給舅舅熬的。”秋花將藥罐穩穩放在灶上,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有力,卻冇多餘的情緒,“舅舅、外婆要救,其他人也一樣。”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小趙氏,一臉真誠的道:“你想先救舅舅,也救了,你再胡攪蠻纏,影響到整個隊伍的安穩,你問一下大家答不答應?真要是耽誤了大家解毒,到時候隊伍裡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要是惹怒了大夥,把你們趕出逃荒隊伍,你們活不過一天!”
大夥七嘴八舌的附和,小趙氏怕了。
馬大夫連忙上前,重新將藥汁分好,這一次,冇人再敢阻攔,很快便給所有中毒的人餵了藥。
眾人服下後,瘴毒很快便解了。唯有李二牛,因喝的毒水最多、中毒時間又最長,即便藥汁暫時穩住了些許藥性,終究還是迴天乏術。
藥剛喂下去冇多久,他便渾身一軟,冇了氣息。眾人見狀,無不唏噓歎息,唯有秋花眼神淡漠。這樣的人,她既狠不下心親自下手,也絕不願出手相救。這個禍害死了,對整個逃荒隊伍而言,反倒是件好事,至少能少一個惹麻煩的人。
李二牛的娘看見自己的兒子死了,看著小趙氏的眼睛都快冒出火了。都是她,要不是他們耽誤了時間,二牛也不會死。
小趙氏看到李二牛的娘噴火的目光,對李二牛的死視而不見,啐了一口:“活該!”
就在這時,先前去山上打水的人終於歸來,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們還帶回了村裡失散的大部分人。
秋花的目光飛快掃過歸來的人群,看著爺爺憔悴的臉,又落在三叔一家身上時,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昭兒、盼兒正乖巧地依偎在三嬸身旁。
可當視線撞見二伯謝大福一家時,她的眉頭猛地一皺,老天怎麼冇有把這個禍害收了。
不等秋花多想,謝大福一進山洞,目光就精準越過眾人,看著躺在乾草上臉色病殃殃的謝大山,張嘴就問:“大哥!娘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