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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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入江寧城西市人流密集處,灰隼忽然心生警兆!
他敏銳地察覺到,至少有四五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從不同方向鎖定了自己!
對方跟蹤得很專業,若非他經驗豐富,幾乎難以察覺。
暴露了!是吳老六那邊出了紕漏,還是自己入城時被盯上了?
灰隼當機立斷,冇有直接前往與龐小盼約定的地點,而是閃身鑽進一條岔巷,利用複雜的地形試圖擺脫。
但對方顯然對這片區域極為熟悉,且人手充足,如影隨形。
更糟糕的是,前方巷口,忽然出現了兩名巡街的衙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行人。
灰隼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可能落入了對方精心編織的網中。
他不敢冒險硬闖,帶著如此重要的證據,一旦被官府名正言順地扣下,後果不堪設想。
無奈之下,灰隼隻能放棄原定路線,利用對江寧城暗道的熟悉,七拐八繞,最終冒險從一處早已荒廢的宅邸破洞鑽出。
繞了一個大圈,直到天色微明,才驚險萬分地甩掉尾巴,潛回了彙通商行在江寧城最隱秘的一處貨棧,將木匣交給了在此接應的龐小盼心腹,並簡短說明瞭被追蹤的情況。
龐小盼聞訊,臉色凝重:“對方反應太快了!吳老六那邊恐怕凶多吉少。我們得立刻通知公主,加強戒備,對方可能要狗急跳牆!”
然而,訊息傳遞需要時間。
他們並不知道,一張更惡毒的網,已經罩向了欽差行轅。
就在灰隼被追蹤的同一夜,欽差行轅。
雲瑾審閱賬冊至深夜,剛在青黛的服侍下歇下不久,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和兵器碰撞聲!
“有刺客!保護欽差大人!”
“抓刺客!”
呼喊聲、奔跑聲、打鬥聲瞬間打破了行轅的寧靜。
雲瑾和青黛驚坐而起,迅速披衣。
青黛擋在雲瑾身前,臉色發白。雲瑾強自鎮定,側耳傾聽。
打鬥聲似乎集中在行轅前院,很快變得零星,然後是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歸於平靜。
片刻後,腳步聲急促地來到雲瑾所住院落外,劉文遠、周康帶著大批兵丁、衙役,高舉火把,將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劉文遠聲音焦急中帶著惶恐:“殿下!殿下受驚了!有賊子潛入行轅,欲行不軌,已被護衛格殺!臣等護駕來遲,萬死!”
雲瑾示意青黛開門。
門開,隻見院中火把通明,劉文遠、周康等人躬身站在門外,地上躺著一具黑衣蒙麵的屍體,還有一名被反綁著、渾身是血、瑟瑟發抖的漢子。
“怎麼回事?”雲瑾披著外袍,站在門口,麵沉如水。
“回殿下!”劉文遠上前一步,指著地上屍體和那被綁的漢子,義憤填膺。
“今夜有數名賊人潛入行轅,似欲行刺殿下!幸得護衛警覺,格殺一人,生擒一人!經初步審訊,此賊乃是橫行江寧水域的鹽梟‘混江龍’手下!他們……他們竟敢刺殺欽差,簡直無法無天!”
鹽梟?刺殺欽差?雲瑾心中一凜,立刻意識到不對。
太巧了!她剛要深入調查鹽務,就有鹽梟“恰好”來行刺?
“殿下!”周康此時也上前,臉上露出痛心疾首又難以置信的表情。
“臣等在此賊身上,搜出此物!”
他雙手捧起一個托盤,上麵赫然是幾封未署名的密信,以及一疊數額巨大的銀票!
周康拿起最上麵一封密信,展開,聲音顫抖卻清晰地念道。
“……事成之後,當有厚報。江寧鹽利,可分三成。務必阻撓欽差巡查,必要時,可令其知難而退,或……永絕後患。” 落款處,竟有一個模糊但形似私章的印記!
他又拿起銀票:“這些銀票,皆是京都‘通寶錢莊’所出,數額巨大,非尋常人所能持有!而據臣所知,殿下此次離京,陛下所撥公帑有限,且皆有賬目可查,斷無如此钜款!”
話音剛落,那被綁的漢子突然掙紮著抬起頭,滿臉血汙,嘶聲喊道:“公主殿下!小的冤枉啊!是……是您身邊的這位青黛姑娘,前日找到小的,給了小的這些銀票和信,讓小的聯絡‘混江龍’,在您巡查鹽場路上製造混亂,最好……最好能讓您受驚回京!小的貪財,一時糊塗,求殿下饒命啊!”
矛頭直指青黛!指向雲瑾!
栽贓!赤裸裸的栽贓!
雲瑾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血液幾乎凝固。
她猛地看向青黛,青黛早已嚇得麵無人色,連連搖頭:“殿下!奴婢冇有!奴婢根本不認識此人!奴婢從未離開過行轅,如何能去找他?這分明是誣陷!”
劉文遠歎道:“殿下,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人不信啊。
青黛姑娘是殿下貼身宮女,若無殿下授意,她豈敢私通鹽梟,謀害欽差?此事……此事若傳揚出去,隻怕對殿下清譽有損,更令朝廷顏麵無光啊!”
周康更是痛心疾首:“殿下!您乃金枝玉葉,陛下對您寄予厚望,您怎能……怎能與鹽梟勾結,阻撓鹽政,甚至意圖……唉!
臣等實在不敢相信!但鐵證如山,臣等身為朝廷命官,不敢徇私!唯有將此事,連同人證物證,一併上奏朝廷,請陛下聖裁!”
他們一唱一和,將“私通鹽梟”、“阻撓鹽政”、“意圖不軌”甚至“刺殺欽差”的罪名,牢牢扣在了雲瑾頭上!
人證、物證俱全,地點又是在欽差行轅內“人贓並獲”,簡直天衣無縫!
周圍的兵丁衙役,看向雲瑾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懷疑、震驚甚至鄙夷。
雲瑾孤立院中,夜風吹得她衣衫獵獵作響,渾身冰冷。
她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對方反應之快,手段之狠辣,遠超預料。
他們不僅察覺到了自己的調查,更搶先一步,反手就是一個足以將她置於死地的栽贓!
怎麼辦?強行辯解?對方既然敢做,必然已將首尾處理乾淨,那“鹽梟”恐怕早已被收買或脅迫,至死都會咬定青黛。
搜查行轅?恐怕對方早已將“證據”暗中放入,此刻要求搜查,正中下懷,隻會坐實罪名。
一時間,她竟有種孤立無援、百口莫辯的絕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