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今日早朝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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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將軍,”雲瑾最後看向陳將軍。
“京畿防務,乃根本。
明哨暗樁,再加一倍。
對進出城門,尤其是夜間出入者,嚴加盤查。
凡無合理解釋、行跡可疑者,一律暫扣,詳加審訊。
對名單上那些人及其府邸,加派精乾人手。
十二時辰監控,許進不許出,但有異動,即刻拿下!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快,還是朕的刀快!”
“末將領命!定保京畿萬無一失!”陳將軍抱拳,聲如洪鐘。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決,透著鐵血與殺伐之氣。
此刻的雲瑾,是真正執掌生殺,統禦四方的鐵腕帝王。
“北疆韓衝處,”雲瑾沉吟片刻,對趙家寧道。
“以朕的名義,發一道密旨。
表彰其固守之功,準其臨機專斷之權。
對潛入之敵,可放手清剿。
對疑似蠱師者,格殺勿論,無需請示。
所需兵員、糧餉、藥物,朝廷會全力保障。
另,暗中提醒他,小心軍中內奸,尤其是可能與南疆巫蠱有關聯之人。
朝廷,會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是。”趙家寧記下。
“至於朝中那些流言蜚語……”雲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明日大朝,朕自有分說。”
三人領命,見陛下已無其他吩咐,便行禮告退。
殿內,重歸寂靜。
雲瑾獨自坐在禦座上,望著跳動的燭火,良久未動。
方纔下達命令時的殺伐果斷,漸漸褪去。
那深藏在眼底的疲憊與憂慮,又悄然浮現。
她不怕朝中的明槍暗箭,不怕北狄的反覆無常。
甚至不怕蛛母的陰毒詭計。
她隻怕那個遠在冰天雪地中的人,傷勢未愈。
前路艱險,歸期遙遙。
“蘇徹……”她低聲喚出這個名字。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與哽咽。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這江山太重,這夜太冷,這龍椅……冇有你在身邊,朕坐得好累。”
一滴冰涼的淚,終於不受控製地,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禦案之上。
瞬間洇開,了無痕跡。
但隻一瞬,她便猛地抬手,狠狠擦去淚痕。
她不能倒,不能示弱。
她要為他穩住這後方,蕩平這朝堂。
掃清一切障礙。
然後,等他回來。
無論等多久,無論前路如何。
她都會等。
因為,她是雲瑾。
是江蘇的女帝。
也是蘇徹的瑾兒。
......
卯時三刻,天色未明。
大殿前,已是一片鴉雀無聲的肅殺。
凜冽的晨風捲過空曠的廣場。
吹得殿前高懸的燈籠和旌旗獵獵作響。
也吹得列隊等候的文武百官,寬大朝服的下襬不住翻飛。
人人麵色凝重。
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敢交頭接耳。
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大朝,恐怕不會太平。
自北疆捷報傳回,聖親王蘇徹下落不明、音訊全無的訊息不脛而走後。
朝堂之上,暗流便一日洶湧過一日。
質疑北疆軍情,非議韓衝擁兵。
乃至隱晦揣測聖親王失蹤內幕的言論。
如同地底的闇火,在看似平靜的朝局下悄然蔓延。
而昨日傍晚,陛下緊急召見趙將軍、龐尚書、陳將軍入宮議事。
直至深夜方散的訊息。
更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刻意渲染下,為今日的朝會,增添了幾分莫測的陰影。
“陛下駕到——!”
隨著司禮太監一聲高亢悠長的唱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百名官員齊齊跪倒,高呼萬歲。
聲浪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迴盪。
禦輦緩緩停下。
雲瑾在青黛的攙扶下,步下禦輦。
她冇有乘坐象征最高權力的金輅。
也未穿那身沉重至極的十二章袞服冕冠。
隻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龍袍。
外罩一件玄色繡金龍的貂裘大氅。
長髮用一根九龍銜珠金簪緊緊綰起。
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臉上薄施脂粉,遮掩了徹夜未眠的疲憊。
但那雙鳳眸之中,卻不見絲毫倦怠。
隻有一種深潭般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平靜與威嚴。
她步履沉穩,走過跪伏的百官。
一步一步踏上高高的禦階。
最終,在那象征著至高無上的九龍禦座前,緩緩轉身,落座。
“眾卿平身。”
平靜無波的聲音,從禦座之上傳來。
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謝陛下!”
百官再拜,起身。
分列兩班,垂手肅立。
朝會開始。
先是例行的各部院奏事。
內容無非是北疆善後、江南春汛籌備、各地稅賦、官員任免等常規政務。
雲瑾端坐禦座,神色平靜。
或準,或駁,或交部再議。
條理清晰,決斷明快,不見絲毫異樣。
但越是如此,底下一些心懷鬼胎之人,越是感到不安。
陛下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醞釀的風暴越是猛烈。
終於,在戶部奏完江南漕運疏浚款項事宜後,殿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此時,左都禦史劉文正。
一個年約五旬,麵容清瘦。
以耿直敢言著稱的老臣。
手持象牙笏板,越眾而出。
躬身道。
“陛下,臣有本奏。”
來了。
不少人心中一凜。
這劉文正,出身清流,門生故舊遍佈科道。
素以諍臣自居。
在雲祤叛亂期間態度曖昧,事後雖未受嚴懲,但也失了聖心。
近日朝中關於北疆和聖親王的流言,不少便是從其門下禦史或清議中傳出。
“劉愛卿,何事奏來?”
雲瑾目光落在劉文正身上,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