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風雪襲隘口】
------------------------------------------
短暫的寂靜，唯有風聲嗚咽。
“不怕！！！”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從二百餘條漢子的胸腔中迸發而出。
竟短暫地壓過了風雪的嘶鳴！
無論是蘇徹的舊部，還是韓部的戰士。
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戰意與決死的光芒！
“好！”蘇徹重重點頭。
拔出腰間軟劍，劍鋒直指東北方向。
那風雪肆虐，彷彿通往地獄的黑暗深處。
“目標，禿鷲山口！出發！”
“出發！！！”
馬蹄轟然踏動，濺起漫天雪泥。
二百餘騎，在蘇徹、王猛、阿魯的率領下。
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刺入無邊的風雪夜幕。
向著禿鷲山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被風雪掩蓋，隻留下一串迅速被掩埋的足跡。
幾乎在同一時刻。
山穀另一側，韓山親自率領的五十人突擊隊。
二十名蘇徹部下，三十名韓部“雪猿”。
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東南方向的風雪之中。
他們揹負著特製的攀爬工具、火油罐。
以及韓山所謂的“薩滿”提供的，一些用獸皮包裹嚴實，不知為何物的特殊物品。
向著後山絕壁的方向潛行。
兩支隊伍，如同分開的箭頭。
射向同一個目標的不同側翼。
.....
禿鷲山口，今夜註定無眠。
肆虐的風雪，對守軍同樣是嚴峻的考驗。
石堡箭樓上的火把在狂風中明滅不定。
值守的狄兵蜷縮在避風的角落。
咒罵著鬼天氣，警惕性降到最低。
隻有少數經驗豐富的老兵。
依舊強打精神，透過風雪。
望向山口前那片被黑暗和白茫吞噬的開闊地。
他們知道，越是這種天氣，越有可能被敵人利用。
但連續多日毫無動靜，加上對天險的自信。
讓大部分守軍的神經，還是不可避免地鬆弛了。
子時三刻，正是人一天中最睏倦，警惕性最差的時刻。
山口前約一裡處的雪坡背麵。
蘇徹勒住了戰馬。
身後，二百餘騎如雕塑般靜立。
風雪依舊狂暴，能見度極低。
但已能隱約看到前方山口兩側，如同巨獸獠牙般矗立的黑色山影。
以及山口處石堡隱約的輪廓和零星燈火。
“王猛，帶五十人，從左側緩坡悄悄摸上去。
清除外圍的暗哨和絆馬索，儘量無聲。
得手後，以三聲短促夜梟叫為號。”蘇徹對身旁的王猛低聲道。
“是！”王猛點齊五十名最擅長夜戰和潛行的老兵，迅速下馬。
如同雪狐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左側的風雪中。
“阿魯，讓你的人，將火神油罐和火箭準備好。
聽到信號，立刻點燃火油罐。
用投石索或強弓，儘可能遠地拋射向石堡前的空地、柵欄和箭樓！
不必求準，但求覆蓋要廣，聲勢要大！
火箭緊隨其後，專射木質結構和敵人密集處！”蘇徹轉向阿魯。
阿魯點頭，快速對部下吩咐了幾句。
韓部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從馬背上取下特製的，裝有火神油的陶罐。
綁上浸油的布條，又將一支支箭頭裹著油布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時間，在風雪和等待中，緩慢流淌。
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蘇徹凝神靜聽。
耳中除了風聲，隻有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胸口傷口傳來的隱痛。
他緊握著韁繩，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約莫一刻鐘後。
“咕——咕咕——咕——”
三聲模仿得惟妙惟肖，卻因距離和風雪顯得有些模糊的夜梟叫聲。
從左側前方傳來！
王猛得手了！
“點火！放！”蘇徹眼中寒光一閃，厲聲下令！
幾乎在他下令的同時，阿魯猛地一揮手臂！
“呼——！”
數十個點燃的火神油罐，被韓部戰士用投石索或強弓奮力擲出！
橘紅色的火球，如同流星般劃破漆黑的夜幕和狂舞的雪花。
帶著死亡的尖嘯，向著禿鷲山口前的空地和石堡方向。
狠狠砸落！
“轟轟轟——！！！”
陶罐落地，轟然炸裂！
特製的火油遇到空氣，爆發出遠比尋常火焰更加猛烈，更加粘稠的橘紅色火浪。
瞬間在雪地上蔓延開來，點燃了積雪下的枯草。
引燃了木製的拒馬柵欄。
甚至有幾個砸在了石堡低矮的木牆和箭樓上。
火焰立刻附著燃燒，在風雪中頑強地跳動、蔓延！
濃煙滾滾，混合著皮肉毛髮燒焦的刺鼻氣味，順風飄向山口！
“敵襲——！！”
淒厲的，變了調的北狄語警報，終於從石堡中響起。
撕破了風雪的嗚咽！
緊接著，是混亂的號角聲、驚呼聲、兵刃碰撞聲、以及被火焰吞噬的狄兵臨死前的慘嚎！
“放箭！”
蘇徹的第二道命令接踵而至。
“咻咻咻——！”
早已蓄勢待發的韓部弓箭手和蘇徹部下中擅射者，同時鬆開了弓弦！
數百支點燃的火箭，如同飛蝗般。
緊隨著火油罐的軌跡，攢射向火光最盛，人影最密集的區域！
箭矢釘在木牆、帳篷、乃至狄兵身上。
進一步助長了火勢，也帶來了更多的傷亡和混亂！
禿鷲山口前，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與殺戮場！
風雪不但冇能立刻撲滅這特製的火焰。
反而讓火勢藉著風勢，更加狂野地蔓延！
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焰打擊打懵了。
許多狄兵剛從睡夢中驚醒。
衣甲不整地衝出營帳。
便迎頭撞上火箭和蔓延的火海，慘叫著倒下。
“目標達成！撤！”蘇徹冇有戀戰，見火勢已起，守軍大亂，立刻下令撤退。
佯攻的目的就是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並非強攻奪寨。
二百餘騎調轉馬頭，向著來路疾馳而去。
很快便重新冇入風雪黑暗之中。
“追！彆讓他們跑了！！”
石堡中，終於有北狄將領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怒吼。
大批狄兵在將領的驅趕下，冒著風雪和尚未完全熄滅的火焰。
衝出石堡，向著蘇徹等人撤退的方向追來。
但由於事發突然，組織混亂。
加上風雪極大，追兵的速度並不快，陣型也頗為鬆散。
蘇徹一邊縱馬疾馳，一邊回頭望了一眼。
隻見山口方向火光沖天，人影憧憧。
喊殺聲、馬蹄聲隱隱傳來。
追兵已被成功引出。
計劃的第一步，完成了。
“轉向！按預定路線，向鷹嘴崖方向撤退！注意保持隊形，不要被衝散！”蘇徹對身旁的王猛和阿魯喊道。
隊伍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東南方向的鷹嘴崖奔去。
身後，北狄追兵的呼喝和馬蹄聲，越來越近。
真正的危險，現在纔開始。
佯攻部隊必須在儲存有生力量的前提下，儘可能長時間地牽製，引誘追兵。
為後山的潛入隊伍爭取足夠的時間。
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在狼群中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