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十麵埋伏】
------------------------------------------
牛角號的嗚咽與幽綠鬼火的飄忽。
如同兩把無形的鉗子。
瞬間扼住了黑水河畔,這座剛剛易主的渡口。
渡口北岸,通往草原深處的小道上。
影影綽綽的火把光芒,如同鬼魅的眼睛。
在風雪夜中快速逼近。
伴隨著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兵甲碰撞聲。
以及北狄騎兵特有的,粗野嗜血的呼喝。
來者絕非散兵遊勇,而是成建製的軍隊!
人數至少數百,且是騎兵!
警報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
恰好就在他們控製渡口,尚未完全肅清痕跡,也未來得及加固防禦之時!
東南方向,那幾點幽綠鬼火已飄至渡口外圍的雪地。
所過之處,沙沙聲愈發清晰刺耳。
藉著雪地微弱的反光和鬼火自身詭異的綠芒。
可以看見,那竟是無數顏色斑斕,大小不一的毒蟲!
蜘蛛、蜈蚣、蠍子,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形狀怪異的甲蟲。
如同被無形之手驅趕的黑色潮水,從山坳方向,不懼嚴寒的蔓延而來。
目標直指渡口!
毒蟲群中,隱約可見七八道身穿暗紅色,彷彿與血同色勁裝的身影。
他們手中持有短杖或骨鈴,口中唸唸有詞,正是驅使蠱蟲的蛛母門徒!
前有北狄騎兵猛虎下山,後有南疆蠱蟲毒蛇噬骨!
渡口內,是兩百餘名剛剛經曆長途跋涉,風雪摧殘,強攻哨堡後尚未得到休整的疲兵。
以及一個重傷在身,高燒未退,戰力所剩無幾的主帥。
絕境!
真正的十麵埋伏,插翅難飛!
然而,絕境之中,蘇徹眼中非但冇有慌亂。
反而掠過一絲冰寒刺骨的銳芒與近乎殘忍的冷靜。
他瞬間便看穿了這殺局的本質。
北狄騎兵,是蛛母或耶律洪真用來逼他們暴露的。
消耗他們力量、,將他們釘死在渡口的錘!
而蛛母的蠱蟲與門徒,則是隱藏在暗處。
準備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尤其是針對他蘇徹本人的“毒針”!
蛛母果然在這裡!
而且與北狄配合默契,佈下了這天羅地網!
她的目標,從一開始,恐怕就不止是配合北狄軍事行動。
更是要將他蘇徹,這個當年的試驗品。
這個知曉部分南疆隱秘,又壞了雲祤好事的變數。
徹底抹殺在此地!
具體蛛母為什麼會知曉蘇徹的動向。
應該就是蛛母能感應到噬心蠱。
......
“夜梟!”
蘇徹厲喝,聲音因急速決斷而撕裂般嘶啞。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猛!你二人,立刻帶領所有兄弟,依托哨堡,死守北岸!
弓箭、弩箭,全部上弦!
火神油準備!
記住,不許出堡浪戰!
隻需死守,拖延時間!
能拖多久是多久!”
“是!”
夜梟和王猛雖知此令近乎讓眾人等死。
但軍令如山,毫不遲疑,立刻分頭組織防禦。
兩百多人迅速從偽裝中恢複戰鬥狀態。
弓箭手搶占瞭望口和屋頂。
刀盾手堵住門窗。
長槍手在後策應。
一罐罐“火神油”被搬到了關鍵位置。
“王爺,您呢?”
夜梟急問。
蘇徹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越過即將接戰的北岸。
投向了南岸,投向了那座連接兩岸,在寒風中吱呀作響的木橋。
最後,落在了那幾盞越來越近的幽綠鬼火和洶湧而來的毒蟲潮上。
“我去南岸。”
蘇徹平靜道,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什麼?!不行!”夜梟大驚失色。
“南岸隻有我們留下的十幾個兄弟偽裝,麵對那些蠱蟲妖人,如何能守?
王爺您萬金之軀,豈可親身犯險?!
屬下願代王爺前往!”
“不,你守好北岸,這裡纔是關鍵。”蘇徹搖頭。
看向東南方向那幾點鬼火,眼中寒光如電。
“蛛母的目標是我。那些蠱蟲,尋常刀箭難傷,唯有我……或許能剋製一二。”
他並非虛言。
阿月替他拔毒時,曾以自身精血混合藥物。
在他體內留下了一絲極為微弱的,與南疆蠱術同源卻相剋的奇異力量。
用以穩固心脈,防止餘毒反噬。
這股力量雖弱,且正在被他的傷病和虛弱不斷消耗。
但或許能對蛛母驅使的蠱蟲,產生一絲乾擾。
更重要的是,阿月留給他的藥囊中。
有幾樣專門剋製常見蠱蟲的藥物。
他早已分給夜梟等人一些,自己身上也留了些。
這是他們此刻,對付蠱蟲唯一的依仗。
“王爺……”
夜梟虎目含淚,知道蘇徹此去,幾乎是十死無生。
“不必多言。”
蘇徹推開夜梟的攙扶,拄著軟劍。
踉蹌著向哨堡外走去。
對身後幾名一直貼身保護他的親衛道。
“你們幾個,隨我來。其餘人,聽夜梟號令!”
“是,王爺!”
幾名親衛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就在蘇徹踏出北岸哨堡的刹那——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