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這次換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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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看看你自己!
站都站不穩。
還咳著血。
你告訴我你能撐得住?
那是北狄三十萬鐵騎!
是虎狼之穴!
三百人進去,如同滴水入海,九死一生!
你若有個萬一……你讓我……你讓這江山怎麼辦?!”
她終於失控,淚水滾滾而下,緊緊抓住他的手。
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夫君,我求你,彆去。我已經差點失去過你了,我絕不能再失去你。
這江山,這龍椅,冇有你,我不坐,也坐不穩,我守不住!你彆走……”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如此赤裸地袒露她的脆弱、依賴與恐懼。
不是為了帝王威儀,隻是一個深愛著男人的女子,最卑微的乞求。
蘇徹看著她淚流滿麵的容顏,聽著她哽咽的哀求。
心如刀絞、幾乎要融化在她的眼淚裡。
他何嘗不想留下來,守著她,陪著她,慢慢養傷,過平靜的日子。
可是……
“瑾兒,”他第一次,在這樣正式的場合,喚出了她的名字。
聲音溫柔得令人心碎,卻帶著鋼鐵般的堅定。
“正因為這江山是你的,正因為你坐在這龍椅上,我才必須去。”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目光深邃如海,裡麵倒映著她哭泣的容顏。
也倒映著北疆的烽火與萬裡河山。
“我是你的臣子,更是你的男人。
守護你的江山,守護你,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榮耀。
若我因惜命畏戰,坐視國門淪喪,讓你獨自承受亡國之痛。
那我蘇徹,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有何資格,站在你的身邊?”
“此去,我答應你,一定會活著回來。
為了你,我也必須活著回來。”他看著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決絕。
“等我回來,瑾兒。等我替你,掃平北狄,穩住這江山。
然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雲瑾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愛意與決心。
看著他蒼白卻堅毅的臉龐。
她知道,她攔不住他了。
這個男人,骨子裡流著倔強,更有著超越常人的責任與擔當。
國難當頭,他絕不會退縮。
“你……一定要回來。”她死死抓著他的手。
指尖冰涼,聲音哽咽。
“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回來。如果你敢不回來……我就是追到陰曹地府,也不會放過你!”
“好,我答應你。”蘇徹微笑著。
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那觸感冰涼而珍重。
“等我。”
他鬆開手,在雲瑾淚眼婆娑的注視下。
在夜梟的攙扶下。
緩緩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彷彿要將她的容顏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向著殿外走去。
步伐雖慢,卻異常堅定。
如同出征的將軍,走向屬於他的戰場。
雲瑾跌坐在軟榻上,望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她知道,這一彆,或許便是永訣。
可她也知道,這纔是她愛的蘇徹。
頂天立地,為國為民,不惜此身。
“傳旨,”她猛地擦去眼淚。
聲音嘶啞,卻重新帶上了帝王的威嚴與冰冷。
“封聖親王蘇徹為北疆巡察使,持尚方劍,有臨機專斷、先斬後奏之權!
所需一切人手、物資,各衙門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違者,以貽誤軍機論處!”
“再傳旨北疆韓衝,聖親王將親赴北疆巡察督戰,令其務必確保聖親王安全,並全力配合!”
一道道旨意,從她口中吐出。
她將所有的擔憂、恐懼、不捨,都深深埋入心底。
化為支撐他、成全他的力量。
既然他選擇為國征戰。
那她便在這深宮之中,為他穩住後方。
調集資源,等待他……
凱旋而歸。
這跟之前,她出戰在前,他穩住後方一樣。
現在兩人順序顛倒,雲瑾才知後方的牽掛與煎熬......
窗外,秋風蕭瑟,卷著枯葉,掠過巍峨的宮牆。
而一場關乎國運,也牽動著兩顆深愛彼此的心的千裡奔襲與生死之戰,已悄然拉開了序幕。
......
子時末,萬籟俱寂。
皇城沉睡在深秋的寒露之中。
唯有戍衛的燈火,在宮牆上投下孤獨搖曳的影子。
西側宮門——安定門。
平日裡並非主要通道,此時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肅殺。
門洞內,三百餘道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悄無聲息地矗立在黑暗中。
他們皆著統一的深灰色勁裝,外罩便於夜間行動的黑色鬥篷。
臉上以黑巾覆麵,隻露出一雙雙在黑暗中精光閃爍的眼睛。
馬匹的蹄子用厚布包裹,口鼻也被勒住,靜立無聲。
冇有旗號,冇有喧嘩。
隻有呼吸時噴出的淡淡白氣,和兵刃偶爾磕碰甲冑的,幾乎難以聽聞的輕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皮革、鐵器、汗水以及……
淡淡藥味的肅穆氣息。
蘇徹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冇有騎馬,而是被夜梟和另一名魁梧的親衛一左一右攙扶著。
他換上了一身更加利落的黑色軟甲。
外罩同色大氅,臉上也覆了麵巾,遮住了過分蒼白的臉色。
即便如此,他依舊比周圍所有人都顯得清瘦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他的背脊,卻挺得如同標槍。
露在麵巾外的雙眸,在火把微弱的光線下,幽深如寒潭。
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封般的銳利。
龐小盼帶著幾名心腹,正將最後一批物資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小巧但分量足夠的肉乾、炒米、鹽塊。
用油紙仔細包好,標記了用途的各類傷藥、解毒丹、驅寒丸。
特製的燃燒力極強的“火神油”陶罐。
以及一些奇形怪狀,用途不明的小零碎。
他動作迅捷,臉色同樣凝重。
不時擔憂地望向蘇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