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南疆蛛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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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石火間,夜梟做出決斷。
他對自己左側和身後的兩名手下做了幾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示意他們繼續原地潛伏,監視地宮入口。
自己則帶著右側一名最擅長追蹤的諦聽好手,如同兩道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塔尖滑下。
落地無塵,遠遠綴上了那個黑色身影。
黑色身影對路徑似乎極為熟悉。
在塔林和廢棄禪房間穿行,速度快得驚人。
卻又總能巧妙地避開月光和可能存在的僧人視線。
夜梟兩人將追蹤術發揮到極致,才勉強跟上,不敢有絲毫大意。
穿過大半個荒廢的禪院區域。
黑色身影最終停在了一間位於院落最角落、看起來早已荒廢多年、門窗破損、牆上爬滿枯藤的禪房前。
她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
確認無人後,才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佈滿蛛網的木門。
閃身而入,門隨即在身後無聲地掩上。
夜梟和同伴伏在十丈外一堵斷牆的陰影裡,凝神觀察。
禪房內冇有立刻亮燈,一片漆黑。
但以夜梟的耳力,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極其細微的、像是某種東西在粗糙表麵摩擦的“沙沙”聲。
以及=低低的、彷彿唸咒般的呢喃,音節古怪,絕非中土語言。
是南疆巫咒!
夜梟心頭一凜。
這更印證了此人與蛛母、與南疆的關聯。
就在他凝神細聽,試圖分辨更多資訊時,異變突生!
禪房那扇破敗的窗戶,毫無征兆地“嘩啦”一聲向內爆開!
不是被人推開或撞開,而是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內部震碎!
木屑和灰塵飛揚!
與此同時,數道細如牛毛、在月光下泛著詭異藍芒的銀針。
如同疾風驟雨,從破碎的視窗激射而出。
覆蓋了禪房前方近半扇形區域!
速度之快,覆蓋之廣,令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陷阱!是陷阱!
對方早就發現了他們,或者說,一直在等著他們!
“退!”夜梟低吼一聲。
在銀針射出的瞬間,已憑藉驚人的直覺和反應,猛地將身邊的同伴向側麵一推,自己則向相反方向急滾!
“噗噗噗!”
密集的銀針射入他們方纔藏身的斷牆和地麵,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牆麵和泥土瞬間泛起一片不祥的黑色,顯然淬有劇毒!
夜梟的同伴雖然被推開,仍有兩枚銀針擦著他的肩頭和腿側掠過。
衣料瞬間焦黑,皮膚傳來灼痛和麻痹感。
“走!”夜梟知道行蹤徹底暴露。
且對方手段詭異狠毒,此地不可久留。
他不再猶豫,扶起受傷的同伴。
身形暴起,向著來路急退。
然而,對方顯然不打算讓他們輕易離開。
“吱呀——”
禪房那扇破門被緩緩拉開。
依舊是那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佝僂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月光下,她緩緩抬起頭,鬥篷的陰影褪去些許。
露出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臉。
那並非老嫗,也非少女。
皮膚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的青白。
佈滿細密的、如同乾涸河床般的皺紋。
但詭異的是,這些皺紋的走向。
又隱約構成某種扭曲的、類似蜘蛛網的圖案。
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眶中。
瞳孔極小,眼白卻占了大部分。
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如同夜間捕食的爬行動物。
她冇有眉毛,嘴唇薄得幾乎冇有血色。
微微張開,露出裡麵細小尖利、顏色發黑的牙齒。
她手中,握著一根造型奇特的、非金非木的短杖。
杖頭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作勢欲撲的蜘蛛。
蜘蛛的眼睛,鑲嵌著兩粒幽綠如她眼眸的細小寶石。
“諦聽的蟲子……嗅覺倒是靈敏。”一個嘶啞、乾澀、彷彿砂紙摩擦骨頭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
語調怪異,帶著濃重的南疆口音。
“可惜,進了蜘蛛的網,還想走?”
她話音未落,手中短杖向著夜梟兩人逃遁的方向輕輕一點。
“沙沙沙——!!”
四周地麵、牆角、甚至那些廢棄禪房的屋頂。
瞬間響起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細微聲響!
緊接著,無數黑點從各個角落、縫隙中湧出!
是蜘蛛!
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有的漆黑如墨。
有的斑斕詭異。
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蔓延。
堵死了夜梟兩人的退路,並向他們包圍過來!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甜膩腥臭的氣味。
蠱蟲!
驅使毒蛛!
果然是南疆蛛母!
夜梟臉色鐵青,知道遇到了最棘手的敵人。
他反手從腰間皮囊中抓出數顆蠟封的藥丸,狠狠砸向地麵和四周湧來的蛛群。
“啪!啪!”
藥丸碎裂,騰起數團刺鼻的黃色煙霧。
煙霧所過之處,毒蛛發出尖銳的嘶鳴。
紛紛退避,但數量實在太多。
前仆後繼,煙霧隻能暫時阻隔一小片區域。
“雕蟲小技。” 蛛母冷笑,短杖再次一揮。
那些被藥煙逼退的毒蛛,竟然不再畏懼。
反而變得更加狂躁,從四麵八方,甚至從空中撲向夜梟二人!
更可怕的是,蛛群中混雜著一些體型微小、幾乎看不見的飛蟲。
嗡嗡作響,直撲口鼻!
夜梟和同伴背靠背。
手中匕首、飛針、毒粉連出。
將靠近的毒蛛和飛蟲不斷擊殺。
但蛛群彷彿無窮無儘,殺之不絕。
同伴腿上受傷,動作稍緩,立刻被幾隻毒蛛爬上身體。
他悶哼一聲,揮刀斬落,但被咬處已迅速發黑腫脹。
“走水了!走水了!塔林那邊走水了!!”
就在這時,遠處寺院前院方向,突然傳來僧人驚恐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塔林方向,真的冒起了滾滾濃煙和火光!
火勢起得極快,瞬間映紅了半邊天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蛛母的動作微微一頓。
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難道是她自己佈置在塔林地宮入口附近的人手,故意放的?
還是……
夜梟也愣住了。
這火……也不是他們的人放的!
是誰?
“哼!” 蛛母冷哼一聲,似乎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
她不再理會夜梟二人。
短杖一揮,那些圍攻的毒蛛如潮水般退去。
迅速消失在黑暗角落。
她自己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
重新冇入那間破敗的禪房,木門“砰”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