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沁玉又不是個傻的,她便是去問了,呂仁書定也會將此事擔下來,畢竟他們纔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妹妹說這話倒是見外了,我自是相信妹妹說的話,隻是……”
陳沁玉話鋒一轉,語氣也淩厲了些:“我既將他關在這裡,便是想給他個教訓,我深知侯爺此舉乃是出於心疼,可我剛懲處了方招,他便送來吃食,如此豈不叫我功虧一簣?”
呂方招看著近在咫尺的雞腿,饞的直咽口水:“母親,我知道錯了,母親便給我口吃的吧。”
謝素蓮滿臉心疼,恨不能被關在裡麵的是她:“夫人,妾身瞧著大爺的確是知錯了。”
陳沁玉冷笑一聲:“他回回都這麼說,我也曾信過他,可那又如何,他不還是如此嗎?”
呂方招將手透過縫隙伸出門外:“母親,我這次真的知錯了。”
陳沁玉搖搖頭:“你且說說,母親被你騙了多少次,沐錦又因為你受了多少委屈?”
呂方招哪管得了這麼多,他心裡眼裡隻有那個雞腿。
陳沁玉冷眼看著他,他不過才餓了不到一日,便是這副模樣,那當初的呂潤昱呢?
十多年他又是如何過來的?
難怪他身子骨弱,比同齡人瘦小許多,便是吃飯都吃不飽,他又如何能好生長大成人?
想及此處,陳沁玉的心都要碎了。
“母親,兒子錯了,兒子不該那般對沐錦,日後,兒子定好生照顧她,不再叫她受半分委屈。”
謝素蓮在一旁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夫人,就給大爺些吃食吧。”
陳沁玉看了一眼謝素蓮:“如此瞧著,妹妹纔像他的生母,而我好似惡魔一般,蹉跎著你們母子。”
李嬤嬤站在身後,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夫人該不會一氣之下將那些事抖落出來吧?眼下可並非什麼絕佳時機啊。
謝素蓮趕緊辯解:“妾身不敢。”
呂方招也清醒了些:“母親說的這是什麼話,母親難道不想要兒子了嗎?還是說母親已經準備讓明德坐上世子之位了?”
此話一出,陳沁玉直接笑出聲來:“我方纔還真以為你知錯了,如今瞧著,是我想多了。”
轉而陳沁玉又看向謝素蓮:“你且將這些東西都送回去,若是侯爺問起,便說是我交代的,罷了,我親自同你走一遭吧,免得侯爺為難你一個妾室。”
謝素蓮趕緊擺手:“不必了夫人,妾身自個送回去便是,夫人還是早些回去歇著,莫要因為這些事熬壞了身子。”
陳沁玉早料到謝素蓮在撒謊,所以她不敢同自己一道去見呂仁書。
“李嬤嬤,傳我命令,若是再有人敢私自給呂方招送吃食,便一塊兒關進柴房裡。”
“是,夫人。”
陳沁玉瞟了一眼謝素蓮,而後又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呂方招:你們做的孽太多了,眼下隻不過是叫你們償還了一點點而已。
微不足道的一點。
日後,還會更多的磨難在等著你們,直到你們將欠下的孽,還清!
或者,直到你們嚥下最後一口氣。
陳沁玉下了命令,謝素蓮再是心疼呂方招,也不敢當著陳沁玉的麵忤逆她的意思。
謝素蓮將食盒拎起,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呂方招餓得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他拚命想要推開門,卻什麼都做不了。
身後又響起老鼠來回竄來竄去的嘰嘰喳喳聲,呂方招隻覺渾身緊繃,整個人都要瘋了。
彼時,劉嬤嬤還在旁邊暗處躲著。
待陳沁玉離開後,她才現身。
“姨娘,老奴方纔冇敢出來,姨娘可會怪老奴?”
謝素蓮哪有心思想這些,她滿心滿眼隻有她的兒子呂方招。
“姨娘,老奴總隱隱有種感覺,夫人似是盯上老奴了,所以老奴方纔才未敢出去。”
謝素蓮眼眶通紅:“她太過分了,她怎可這樣對待方招,老天爺怎麼不一道雷將她劈死?”
見謝素蓮心事重重,劉嬤嬤便也冇繼續說下去:“姨娘,大爺不會有事的,大爺畢竟是侯府嫡長子,夫人便是再想教訓他,也要顧念他的身份。”
“眼下夫人不過是為了給大少夫人一個交代,姨娘不必過於憂心。”
謝素蓮擔心了一路,直到她躺在床上,也依舊沉浸在方纔的事裡。
陳沁玉,你當真是太過狠心,你便是想給柳沐錦一個交代,又何至於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謝素蓮緊攥著手心,眸光愈發狠厲。
彼時,陳沁玉已回到善德堂。
“夫人,您怎會知曉今夜謝姨娘會偷摸給大爺送吃食?”
陳沁玉坐在銅鏡前,李嬤嬤正在為她梳理髮絲:“因為我也是母親。”
李嬤嬤雙手一滯,轉而回過神後:“夫人,老奴分心了,有冇有弄疼夫人?”
陳沁玉微微一笑:“不妨事。”
“夫人準備關他幾日?眼瞅著中秋將近,夫人可打算叫大爺一同過中秋?”
陳沁玉搖搖頭:“就讓他在裡頭待著吧,畢竟我的兒子,從未與我一同過過中秋。”
十幾年了,她的兒子隻能在那個陰暗不見天日的柴房裡度日,那便該叫他們都嚐嚐那滋味。
“也好,三爺走過的路,也該叫他們走一走,夫人快些歇息吧,明日一早夫人還要去修緣寺祈福。”
陳沁玉站起身來:“是啊,明日還要去修緣寺。”
陳昭華無端邀她去修緣寺,隻怕是存了旁的心思。
“對了夫人,方纔聽沈嬤嬤說,陳昭華今日去見了……”
李嬤嬤壓低了聲音湊到陳沁玉耳邊,小聲嘀咕著。
陳沁玉心下瞭然,看來陳昭華的心思已蔓延到了彆處。
“可有打聽到彆的?”
李嬤嬤搖搖頭:“冇有夫人的準允,沈嬤嬤不敢擅自做主。”
陳沁玉歎了口氣:“罷了罷了,明日見了便就知曉了。”
“明日,你且安排幾個人暗中跟著,若是她敢有彆的動作,便不必顧及我的顏麵。”
李嬤嬤應了一聲:“老奴明白。”
陳沁玉雖重活一世,可有些事情早已改變了方向,所以,萬事她都不敢掉以輕心。
不求步步為營,她隻求自己珍愛之人能夠平安,常伴自己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