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謝素蓮是被身邊嬤嬤扶著回去的。
陳昭華雖喝了不少酒,可依舊清醒的緊,她那醉醺醺又勾人的姿態自是她裝出來的。
呂仁書厭惡地瞪著謝素蓮,而後便提出要與陳沁玉一同去善德堂宿下。
陳沁玉聽罷,隻得將陳昭華拉出來做擋箭牌:“侯爺,妾身堂妹好不容易來一趟,妾身想與她說些體己話,侯爺不若先去晚香閣吧,若蘭妹妹還在等您呢。”
若蘭感激地看著陳沁玉,畢竟在她心裡,她可不信陳沁玉對呂仁書冇有感情,她隻當陳沁玉是在為自己製造機會。
呂仁書已許久未與陳沁玉同床共枕,心裡自是有些想,奈何陳沁玉的說辭容不得他不答應,於是,呂仁書隻能與若蘭一道去了晚香閣。
陳沁玉與陳昭華一前一後走出了花廳。
“玉姐姐,侯爺對您當真是一往情深,如今咱們這般年歲,他還願去你那裡,我這個做妹妹的,真是羨慕的緊。”
陳昭華說著又哽咽起來:“不似我家夫君,眼裡隻有那個狐狸精,如今他為了那狐狸精,竟要把我給休了,玉姐姐,你說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陳沁玉安撫了一聲:“他怕是鬼迷心竅了,待他對那女子的新鮮勁過了,定能記起來你的好,到時候,他定是要下跪求你回府。”
陳昭華嗬嗬笑了兩聲:“玉姐姐,我要是有你這般命好就好了。”
“妹妹怕是醉了酒,還是快些回去歇著吧。”
陳沁玉懶得搭理,隻叫春桃將她帶回了客房,而她,則去了翠竹園。
如今已是亥時,可當她出現在翠竹園時,她仍舊瞧見了屋裡閃爍的燭光。
老三的確用功,從回府到眼下,他從未停止過讀書。
即便是晚膳,他也是坐在案台前隨便扒拉幾口。
觀竹正守在門口,見陳沁玉來了,她剛要通傳,卻被陳沁玉製止了。
陳沁玉站在門口遠遠瞧著呂潤昱。
他就那樣坐著,眉頭緊鎖,一頁頁翻著古書,渴了便抿一口旁邊的茶水,餓了便吃一塊糕點。
他時不時小聲嘀咕,時不時低頭冥思,陳沁玉看著他,猶如看著一件屬於自己的寶物。
陳沁玉輕聲問了一句:“三爺每日都是如此嗎?”
觀竹點點頭:“三爺一向如此用功,奴婢隻擔心三爺熬壞了身子。”
陳沁玉歎了口氣:“考取功名本就不是易事,他不努力,便永遠不能熬出頭,你隻管給他燉些滋補的湯水,彆的事,便隨他去吧。”
一陣風吹過,呂潤昱麵前的燭光晃了又晃,他伸手想要擋住,抬頭間正瞧見門外的陳沁玉在看著自己。
呂潤昱趕緊起身:“母親,您怎麼來了?”
“母親,您怎麼不進來?”
“母親,您快些進來,外頭風大。”
陳沁玉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母親今日遇到一個難題,怎也看不明白,便想著來找你討教討教,隻是母親瞧你這般用功,實在不忍打擾,便在門外等了片刻。”
陳沁玉走到屋內,從袖筒中拿出一本書來。
“你瞧瞧,就是這裡。”
呂潤昱將書接過去,拿在手中仔細端詳:“母親,我今日正好學到了此處,母親您且坐下,我慢慢講與你聽。”
也許呂潤昱並未瞧出其中端倪,陳沁玉雖人在侯府深宅,可日日與呂潤昱讀同樣的書,隻為能有機會與他說上幾句話。
陳沁玉坐在案台前,呂潤昱將燭光挪近了些:“母親,這裡,這句話實則是在說……”
陳沁玉看著呂潤昱,耳邊聽著他不急不躁的聲音,心下覺得無比安穩。
約莫講了半盞茶的光景後,陳沁玉點了點頭:“如此,母親便懂了,此番多虧有你,否則母親這一夜也想不明白此處的含義。”
呂潤昱撓了撓頭,似是被讚賞了有些不好意思:“母親日後若是有不懂的便來問我,不對不對,我當上門為母親解惑。”
陳沁玉寵溺地看著呂潤昱,呂潤昱看著麵前和藹的麵龐,霎那間,他竟生出一種錯覺,他隻覺陳沁玉纔是他的親生母親,也隻有親生母親纔會這樣看著自己的孩子。
又是一陣風吹過,呂潤昱回過神來,他自嘲地笑了笑,他隻是個庶子,又如何會是陳沁玉的兒子?
“你接著讀書吧,母親不打擾你了。”
陳沁玉將書本收好,而後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翠竹園。
回善德堂的路上,陳沁玉聞著空氣中瀰漫的桂花香,腦子裡想的全是方纔她與自己兒子獨處的時刻。
她雖不能與呂潤昱相認,可隻要他在侯府,她便覺得安心。
回到善德堂,李嬤嬤已經備好了熱水。
“夫人,方纔侯爺已下了命令,明日便要將劉嬤嬤放出來。”
陳沁玉心下一滯,劉嬤嬤是她尋到另一個兒子的突破口,可她偏偏想不出法子讓劉嬤嬤開口。
陳沁玉歎了口氣:“可有打聽到有用的訊息?”
李嬤嬤滿臉失落:“老奴已著人打探了不少地兒,都冇有尋到蛛絲馬跡。”
陳沁玉抿著嘴唇:“繼續打聽,京城若是尋不到,便去周遭去尋。”
陳沁玉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無論如何,她都要尋到大兒子,哪怕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
彼時。
武安侯府,呂青漫裝模作樣的嗷嗷叫了幾嗓子。
門口的若語聞聲趕緊推門走了進去:“姨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我這嘴裡總覺著冇味,胃口也不甚好,去幫我取些酸口的山楂來。”
都說有了身孕的女子好吃酸的東西,如今她這般說,定能引起注意。
“是,姨娘,奴婢這便去取,不知可需叫府醫來瞧瞧?”
呂青漫趕緊擺手:“隻是胃口不佳,何需叫什麼府醫,我若真有不適,我自己會叫。”
若語點點頭,便退了出去。
若語是隨著呂青漫一同從昭遠侯府過來的,而若蘭卻留在侯府做了姨娘。
若語每每想起,便覺不服氣。
大家做奴婢做的好好的,憑什麼她就能一夜之間飛上枝頭做了姨娘,而她卻要繼續跟著呂青漫這個難伺候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