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沁玉與李嬤嬤都被沈嬤嬤這句話逗笑了。
李嬤嬤抿著嘴唇:“方纔你不是還叫我不要亂說嗎,怎地如今輪到自己,也這般口無遮攔了?”
陳嬤嬤搖搖頭:“我不是怕夫人聽了不高興嗎?”
李嬤嬤倒了杯茶水遞給陳沁玉:“夫人還是得多留個心眼,她是什麼人,夫人您心裡最清楚。”
陳沁玉抿了一口茶水:“我心裡有數,今日晚膳侯爺可回府?”
“好似是要回來。”
陳沁玉若有所思:“也好,去蓮池閣和晚香閣遞個信,今個侯府來客,叫他們一併去花廳用晚膳,至於年輕小輩,便隨他們心意吧。”
今日晚宴,是為陳昭華安排的,如此,謝素蓮與若蘭應當到場,畢竟她們也該見一見這無形中的敵人。
沈嬤嬤領命便走了出去。
酉時過半,一眾人出現在花廳。
陳沁玉,陳昭華,謝素蓮,若蘭,再加上唯一一個男子呂仁書。
呂仁書剛進門便傻了眼,而後便瞧見謝素蓮一臉幽怨,還有坐在旁邊一臉嬌羞模樣的若蘭。
陳沁玉見呂仁書走了進來,便站起身來做了介紹:“侯爺當見過吧,妾身母家的堂妹,昭華。”
呂仁書點頭示意,正對上陳昭華濃妝豔抹的一張臉。
陳沁玉方纔也納悶呢,白日裡見到陳昭華,她還是一張樸素略帶些憔悴的麵容,如今竟跟變了個似的,一張臉塗滿了胭脂水粉。
如此,那便隻能說明是她專門化了妝。
“見過侯爺,無端叨擾,還請侯爺見諒。”
陳昭華扭著腰肢微微垂眸,一旁的謝素蓮臉都綠了。
陳沁玉樂嗬嗬地看著這一切,她深知謝素蓮也是這般狐媚子,所以,她們當一眼便能看穿對方的心思。
陳沁玉隻當自己什麼都未看到,招呼著陳昭華與呂仁書落座:“今日真是巧了,妾身堂妹來了,侯爺也回府了,若是以往,隻怕你們二人今日還見不上了。”
若蘭畢竟年輕,看不清其中貓膩,隻一門心思的盼著呂仁書能多看幾眼自己。
呂仁書落座後,眾人這才動筷。
“怎地就我們幾個?”呂仁書似是察覺出了氣氛不對。
陳沁玉夾了一塊糕點放到呂仁書麵前:“他們那些年輕人,都各自忙去了,聽翠竹園的下人說,三哥兒每日回府後便坐在案台前,一門心思用功讀書,素蓮妹妹,你這兒子將來定有大出息。”
謝素蓮尷尬地賠著笑:“夫人謬讚了。”
她可不盼著呂潤昱有什麼出息。
陳沁玉又繼續說道:“日後侯爺也當多提點著三哥兒,萬不能叫妹妹覺著您偏心,隻偏心妾身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呂仁書點點頭:“夫人說的是。”
謝素蓮麵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夫人說笑了,如今放眼侯府,也隻有大爺二爺能撐起門楣,至於老三,不提也罷。”
“妹妹還是太過卑謙了,三哥兒如今可是太子伴讀,說不準將來也能一鳴驚人。”
謝素蓮實在冇心思聽陳沁玉吹捧呂潤昱,她趕緊尋了個旁的話題:“不知這位夫人如何稱呼?”
陳昭華見話題到了自己身上,她便將話接了過去:“我瞧著咱們當差不多年歲,姨娘若是不嫌棄,便叫我昭華吧。”
謝素蓮真想給她一個白眼,可嘴上卻隻能說著違心的話:“昭華,當真是個好名字,想必夫人在府上也甚是得寵愛吧?”
謝素蓮打聽過了,這個陳昭華,雖說是自己離家出走的,可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夫君不寵愛,否則又如何能叫自己心愛之人流落在外?
陳昭華麵上有些掛不住,她尷尬地乾咳兩聲,支支吾吾打個哈哈:“那倒是比不上姨娘受寵。”
話剛出嘴,陳昭華又覺著自己說錯了話:“玉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沁玉笑意吟吟地看著陳昭華:“不妨事不妨事,素蓮妹妹的確受寵愛,侯爺待我們,向來都是極好的。”
若蘭也跟著附和了一句:“夫人說的是。”
陳沁玉又繼續說道:“妹妹,你便是太較真了,自古以來,那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他既存了納妾的心思,那你便不該攔著,
你成全了他,他還念著你的好,你若死活不同意,他隻會當你是個妒婦,就連你之前對他的好,他也都不記得了。”
呂仁書聽了這話,隻覺腰板都挺直了:“夫人這般通情達理,實乃為夫之幸,開始用膳吧。”
陳昭華跟著附和了一句:“玉姐姐當真有主母風範,不似我……”
說罷,又歎了口氣。
謝素蓮冷著一張臉:陳沁玉是大度,可不是所有女子都能與旁人共享一個夫君的。
她能忍受若蘭已是被逼無奈之舉,如今這個陳昭華的出現,更讓她覺著無比煩躁。
她明明也有夫君,可不知為何,謝素蓮這心裡總有些不安。
“素蓮妹妹,動筷吧。”
見謝素蓮魂不守舍的模樣,陳沁玉趕緊提醒了一句。
謝素蓮這纔回過神來:“是妾身失態了。”
陳昭華端著杯盞看向呂仁書:“上一回見侯爺,大抵還是在侯爺與玉姐姐的婚宴上,如今過去已二十多年,侯爺仍風采依舊,容光煥發。”
呂仁書端著酒杯:“老了,比不得當初了。”
謝素蓮冷眼看著二人喝起了酒,她隻暗自將手心攥的生疼,卻也無計可施。
陳沁玉在旁邊配合著:“妹妹竟還記得侯爺當初的模樣,我都險些記不住了。”
陳昭華抿著酒水,而後又用帕子遮住嘴角:“侯爺好酒量,妾身不勝酒力,一杯便要醉了。”
陳沁玉暗自撇撇嘴:什麼不勝酒力,還不都是故意在呂仁書麵前裝出來的柔弱?
呂仁書隻關切問了一句:“若真如此,隻需小酌一口便可,無需將杯中酒飲儘。”
謝素蓮見狀,也端著麵前的杯盞:“侯爺,妾身也敬您一杯,這麼多年,您為侯府殫精竭慮,妾身心疼的緊。”
這麼說著,謝素蓮端著酒杯一飲而儘。
隻是再瞧瞧呂仁書,便冇了方纔那般耐心:“好端端的,你喝什麼酒?”
這前前後後截然不同的態度,令謝素蓮煩透了心:“侯爺這是心疼妾身了嗎?”
呂仁書臉都綠了:“如今有客人在,你當知曉些分寸。”
謝素蓮心下一滯,旁人如此,他便心疼,她如此,那便是她不知分寸。
謝素蓮氣不過,又自顧自斟滿一杯,仰頭便喝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