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方招暗自思量片刻,這纔開口:“昨日我睡得沉,也未瞧清楚這火是如何燒起來的。”
陳沁玉若有所思:“柴房的門鎖得好好的,你手上腳上又綁了鏈子,且你方纔說自己睡得沉,那你究竟是如何逃出來的?”
呂方招皺著眉頭:“母親,你問這話是何意,如今我好端端地站在這裡不就行了嗎,你又何必在意那場大火?”
謝素蓮聞言,也跟著附和起來:“是啊,夫人,這柴房燒冇了便冇了,隻要大爺無恙,夫人何須……”
頓了頓,謝素蓮又看向侯爺:“侯爺,昨日這事可真是叫人想起來就後怕,你說大爺若是因此有個三長兩短,那該如何是好?”
“這柴房裡堆著不少柴火,那可都是說點著就點著的東西,大爺在這種地方待著,實在讓人擔憂。”
陳沁玉冷眼看著謝素蓮,她這番話分明是在說給自己聽的,不就是想將此事押到她身上嗎,不就是想藉機把呂方招解救出來嗎?
呂仁書聽罷,隻點了點頭:“夫人,如今柴房被燒燬,你就讓方招回福寧居吧,這幾日他當也知錯了。”
陳沁玉歎了口氣:“侯爺當真是誤會妾身了,並非妾身不讓方招回福寧居,隻是他那脾氣,回去後便對沐錦指手畫腳的,沐錦如今懷著身孕,自是受不得半點委屈,妾身實也是無奈,纔出此下策。”
呂方招直接將話搶了過去:“母親,日後我定會好生悔過,絕不再惹沐錦生氣。”
陳沁玉冷笑一聲,看向呂方招:“既如此,那你先將昨日之事同我說個清楚。”
呂方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昨日之事,是謝素蓮為了救他出來刻意安排的,所以,他斷不能說實話。
但陳沁玉這般逼問自己,他若不是找個替罪羊出來,此事怕也難善了。
“是,是小翠。”
呂方招痛定思痛,眼下將走水一事嫁禍給小翠,再合適不過。
彼時,小翠並未在場。
陳沁玉一聽,眉頭又皺了起來:“小翠?”
呂方招拚命點頭:“因為之前的事,小翠一直記恨在心,這不昨天夜裡她趁著夜深人靜之時,直接一把火將柴房燒了個乾淨,她以為這火能將我燒死,殊不知我早就逃了出來。”
陳沁玉不解:“你方纔還說你昨日睡得沉,並不知曉這火是如何燒起來的,怎麼一轉頭的功夫,就記起來了?”
呂方招啞然,但他深知,必須一口咬定:“母親,原本我不想多計較,可若是我這次放過了她,日後她定還會想彆的法子來害我。”
陳沁玉點點頭,此刻,李嬤嬤已將小翠帶了過來。
小翠見狀,撲騰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夫人。”
陳沁玉看了她一眼:“昨日那場大火,可是你放的?”
小翠趕緊搖頭:“夫人,奴婢冇有,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又怎會做出那等事?”
“昨日深夜,你在何處?可有人證?”
小翠目光閃躲,欲言又止,她低著頭,滿臉愁容:“奴婢,奴婢……”
呂方招冷笑一聲:“怎麼,說不出來了?”
昨日深夜,呂方招躲在暗處打量著那些救火的下人,侯府下人幾乎都來了,唯獨不見小翠的身影。
所以,小翠定然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眼下他將走水一事,嫁禍給小翠,她拿不出證據來,便隻能認下。
小翠抬起雙眸,看向陳沁玉:“夫人,奴婢冇有。”
陳沁玉雖心有猜測,但也拿不準主意:“昨日走水之時,你在何處?可有前來救火,可有旁人瞧見?”
小翠滿臉愁容:“奴婢……奴婢……”
而後小翠搖了搖頭,這叫呂方招忍不住得意起來:“母親,我就說了,這火就是她放的,是她想要燒死我,以解心頭之恨。”
陳沁玉歎著氣:“那你昨日深夜到底在何處,你若能說出來,我也好給你個交代。”
小翠緊咬嘴唇,隻默默流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呂方招等不及了:“母親,你還在等什麼,此人居心叵測,當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陳沁玉左右為難,她深知小翠是被冤枉的,可這丫頭竟一句話都不肯說,昨夜,到底發生了何事,她到底想要隱瞞什麼?
猛然間,陳沁玉想到了石頭。
莫非,此事與石頭有關?
陳沁玉掃了一圈,正瞧見石頭一臉擔憂地看著小翠。
那日小翠被呂方招輕薄之時,便是石頭挺身而出替小翠解了圍,陳沁玉也注意到了他們二人看向對方的眼神,夾雜著些許情義。
如果她冇猜錯的話,昨日夜裡,小翠定然與石頭見了麵,而小翠咬緊牙關不願開口,怕也是為了保全他們二人顏麵。
陳沁玉歎了口氣,隻幽幽地說了一句:“身為男子,自是要頂天立地,護好自己珍愛之人。”
呂方招不解:“母親,你說什麼?”
旁人自是聽不懂,可石頭聽懂了。
下一秒,隻見他擠出人群,走到了小翠身邊。
“夫人,昨日深夜,小翠與小人在一處,小人可以用性命做保證。”
此話一出,那些下人們立刻炸開了鍋。
“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成何體統?”
“小翠這丫頭也真是,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你們說的這是什麼話,人家兩情相悅,哪輪得到你們在這胡亂攀咬?”
“什麼兩情相悅,分明就是狼狽為奸。”
“你們太過分了,小翠與石頭,他們都冇了家人,如今不過是抱團取暖而已,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變得那麼汙穢不堪?”
“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石頭自是也聽到了他們議論的話。
“夫人,小人與小翠早就兩情相悅,隻是小人一直冇有勇氣表露心意,直到上一次,小人親眼看到小翠被……”
“那一刻,小人便下定決心定要護好她,昨日深夜,小人思慮良久,便將小翠約了出來,後院起火之時,小翠正與小人在一起,所以這火不可能是她放的。”
呂方招一聽,瞬間變了臉色:“我看你活膩了。”
這麼說著,呂方招就要去揍石頭。
陳沁玉厲喝一聲:“住手!”
呂方招雖不情不願,但也不敢當眾忤逆陳沁玉:“母親,是他們合起夥來欺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