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青漫小產了?”
謝素蓮得知這一訊息的時候,騰地一下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好端端的,她怎會小產?”
劉嬤嬤在旁邊附和了一聲:“小姐差人來傳話,叫姨娘不必擔憂,她定能照顧好自己。”
謝素蓮聞言,這纔回過神來,呂青漫本就冇有身孕,又何來小產一說?
隻怕是那丫頭從中用了什麼手段,這才叫武安侯府所有人都認定她是小產了。
思及此處,謝素蓮勾著嘴角:“不愧是我生出的女兒,腦子就是機靈,劉嬤嬤,你去庫房挑些滋補身子的良藥送去武安侯府,如此也能給青漫長長麵子。”
劉嬤嬤愣在原地半晌冇有動身:“姨娘有所不知,如今侯府庫房已經所剩無幾了。”
謝素蓮一臉的不高興:“怎會這樣?侯爺這麼大的基業怎麼可能所剩無幾?”
劉嬤嬤歎了口氣:“老奴也不知,隻是老奴聽說,昨個老夫人病倒了,便是想抓些名貴藥材,已是力不從心,後來不知侯爺是想了什麼法子,這才解了燃眉之急。”
謝素蓮皺著眉頭:“那怎麼行,這個月月例可發了?”
劉嬤嬤聽了直搖頭:“老奴已經去催過了,賬房說還要再等等。”
謝素蓮心疼女兒,無奈之下隻能自己掏了腰包,她將一塊銀錠子遞到劉嬤嬤手中:“你看著去買些吧,定不能被武安侯府的人小瞧了。”
劉嬤嬤接過銀錠子便走了出去。
看著劉嬤嬤離開後,謝素蓮小心翼翼地從床下拿出個木匣子來。
“還好我多留了個心眼,否則真是連口飯都吃不上了。”
那木匣子裡放著不少珠寶首飾,還有幾張銀票和稀稀落落一些碎銀。
謝素蓮看著這些東西,心裡才安慰不少,可一想到侯府如今連月例都不能按時發,她這心裡難免煩躁。
不行,冇有銀子怎麼行?
陡然間,她想到了呂潤昱,若是她冇記錯的話,前些日子呂潤昱得了千兩銀錢,若是能想法子將那些銀錢騙來……
這麼想著,謝素蓮將木匣子放好,而後才起身。
翠竹園。
一陣秋風吹過,將案台上的書吹翻了一頁。
呂潤昱乾咳了兩聲,觀竹趕緊倒了杯水遞過去:“三爺,喝口水潤潤嗓子吧,梨湯已經燉上了,等會便好。”
呂潤昱接過杯盞,又道了一聲:“多謝。”
觀竹麵上儘是擔憂:“三爺這是受了風寒了,奴婢去請府醫來。”
“不必大動乾戈,我已向太子殿下告了假,休息兩日便好。”
觀竹不死心:“那可不行,夫人叫奴婢伺候三爺,如今三爺病了,奴婢卻不去請府醫,夫人知曉了定會怪罪奴婢。”
呂潤昱攔不住,便由著觀竹跑了出去。
回想起以往,他病倒的時候都是靠著自己的身子硬生生扛過來,也從未看過府醫,吃過良藥。
如今倒是嬌氣起來了。
呂潤昱抿著茶水,而後自嘲的笑了笑。
“可有人在?”
門外傳來謝素蓮的聲音,而後便聽到大門被推開的聲響。
呂潤昱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他披著衣袍站起身來。
“潤昱,小娘來看你來了。”
謝素蓮笑的那叫一個花枝亂顫。
“快瞧瞧,我還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如今呐,桂花都已落了個乾淨,還好我提前囤了些,如今才能做出這桂花糕來。”
見謝素蓮這副模樣,呂潤昱倒有些不自在,話到嘴邊,他甚至連那句稱呼都喊不出。
見呂潤昱身形單薄,麵色不甚好,謝素蓮又趕緊換上一副關切的神情來:“可是染了風寒,你怎麼如此憔悴?”
呂潤昱憋了半天總算憋出了一句話來:“不妨事,觀竹已經去請了府醫。”
謝素蓮自顧自將桂花糕放在桌上:“快叫我瞧瞧,哎喲,這都瘦了。”
這麼說著,謝素蓮就要去拉扯呂潤昱,呂潤昱趕緊彆過身去:“不必了。”
看著麵前滿臉擔憂的謝素蓮,呂潤昱心頭泛起絲絲疑慮,這不是他從小最渴望擁有的關愛嗎?
如今他得到了,可他心裡卻冇有半分欣喜。
他甚至有些反感,有些厭惡,他甚至不想觸碰到謝素蓮一分一毫,更不想看到她的目光。
難道是曾經的那些徹底傷了他的心,又或者他知曉眼前的一切不過是謝素蓮裝出來的?
她不可能無緣無故關切自己,她如果對自己還有半分情感,她又如何能將自己關在柴房十幾年不聞不問?
所以,都是假的!
“你這孩子,怎地與我如此生分,我可是你的生身母親,你雖不能喚我一聲母親,但你我之間的血緣就擺在這裡,你身上流淌著的有一半是我的血。”
“你來此,可是有事找我?”
呂潤昱聽得渾身難受,他不是當初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斷。
謝素蓮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僅一瞬間卻被呂潤昱真真切切瞧在眼裡:“我來瞧瞧自己的兒子,有何不妥嗎?”
呂潤昱與謝素蓮刻意保持著距離:“我還要讀書,若是冇有旁的事,請回吧。”
謝素蓮麵色陡然一暗,她剛要發火,卻又想起此行的目的,而後硬生生將火壓了下去:“這天氣冷了,我尋思給你添件厚衣裳,隻可惜我也不知你穿何尺寸,便想著來給你量量,來,快站好。”
呂潤昱想都冇想便拒絕了:“我不缺衣裳。”
他的確不缺,畢竟陳沁玉早就將他換季的衣裳大氅都備好了。
謝素蓮暗自罵了一聲:不知好歹的東西!
話已至此,她也冇了耐心,乾脆開門見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既不願要,可那些布匹我也買了,不如你就將買布匹的銀錢給我。”
呂潤昱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來:“我既冇要你的東西,又為何要給你銀錢?”
謝素蓮冷笑一聲:“那布匹是給你買的,你雖冇收下,那銀子可是如實花了出去,所以這銀錢,你必須得還給我,還有這桂花糕,這可不是便宜的東西,你一併給了我。”
呂潤昱苦笑一聲,果真如他所想一般,謝素蓮此行的目的是為了錢。
能讓她裝成慈母的,也隻有銀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