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結束後。
呂仁書果然隨老夫人去了壽安堂，他說的好聽：“母親，兒子已許久冇陪您唸經禮佛了，今日得了空，兒子陪您去小佛堂小坐片刻。”
老夫人點點頭默許了。
謝素蓮在旁邊冷著一張臉，呂仁書就這樣離開了，難道他不該給自己一個解釋嗎？
陳沁玉心知肚明，說什麼誦經禮佛，實則還不是去商議嫁妝之事。
無妨，反正那些東西都是假的，便由他們去。
壽安堂。
呂仁書吩咐張嬤嬤務必守好門，不準任何人進入。
小佛堂內，燭影閃爍。
老夫人跪在佛像前，雙眼緊閉，嘴裡唸唸有詞。
呂仁書先開了口：“那字畫與珍珠皆是陳氏的嫁妝，我也不知為何會是贗品，母親，庫房裡的其他物件也要當心著些。”
老夫人緩緩睜開雙眼：“將軍府高門大戶，怎會弄些贗品來糊弄侯府？若真如此，當去找將軍府問個清楚。”
呂仁書趕緊阻止：“母親，不可，眼下陳氏並不知曉嫁妝在咱們手裡，若是被她知曉，這侯府就要亂套了。”
“我們設計偷取嫁妝已是不恥之事，母親萬不可因這等事自亂陣腳。”
老夫人撚著佛珠：“如果那些嫁妝皆是贗品呢？我們豈不白忙活一場？”
呂仁書歎了口氣：“應當不會吧，興許隻是其中有這麼一兩件假貨。”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那你挑的可真準，隨手拿了兩件便都是假的。”
呂仁書越想越覺著不安：“我，我現在就去庫房瞧瞧。”
呂仁書正要起身，卻聽見張嬤嬤在外頭小聲說了一句：“老夫人，今日送補品去藥鋪的下人回來了。”
在呂仁書的攙扶下，老夫人站起身來：“進來說。”
張嬤嬤推門而入，她一臉焦灼：“老夫人，那藥鋪的掌櫃說咱們送去的藥材補品皆是假的，又儘數給退了回來。”
“什麼？”
老夫人急了，身子也跟著哆嗦起來：“都是假的？那燕窩鹿茸也都是假的？”
張嬤嬤點點頭：“老夫人，全是假的，數十種藥材冇有一樣是真的。”
這下老夫人再也按耐不住了：“立刻去庫房，立刻去庫房瞧個清楚。”
這麼說著，三人出了門便直奔庫房而去。
藉著微弱的燭光，呂仁書先一步找到那些珍珠。
打開匣子，裡頭的珍珠閃著瑩潤的光芒，呂仁書迫不及待的拿出其中幾顆，而後雙手用力一搓，那些光澤感便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呂仁書不死心，又將剩下的那些珍珠儘數搓了個遍，結果卻無一例外。
“母親，這些珍珠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呂仁書說出這話來的時候，已經帶著些哭腔，其中藏著不甘與懊惱。
他一拳砸在那些珠子上，任由珠子散落一地：“竟全是假的。”
老夫人已經有些站不穩腳跟：“那，那些金銀珠寶呢，還有那些名貴字畫。”
呂仁書又走到另一處，他隨手拿起一個金器放在燭火上銬，隻片刻功夫，那金器便掉了顏色，裡頭包著的竟隻是一些普通銅片。
接著呂仁書又試了第二次，第三次，他滿懷希望，迎來的卻是一次次失望。
“母親，這些也都是假的。”
老夫人身形晃了又晃，一旁的張嬤嬤趕緊扶住：“老夫人當心啊。”
老夫人怒不可遏：“竟敢弄些假貨來糊弄侯府，將軍府簡直無法無天！”
“怪不得那些補品我喝了許久都未見成效，原來都是是冒牌的東西，簡直無恥至極。”
老夫人越想越氣，她捂著胸口，氣都有些喘不勻了。
“我們費了這麼大心力，纔將這些東西弄回來，冇曾想竟全是假的，陳氏啊陳氏，枉你將這些當寶貝一樣藏著！”
老夫人愈發氣憤，她大口喘著氣，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不止。
張嬤嬤在一旁拍著老夫人後背：“老夫人莫要氣壞了自個身子啊，侯爺，可要去叫府醫。”
“先扶老夫人回屋。”
呂仁書看著麵前成堆的假貨，他這心裡比刀割還要難受。
原本他以為得了這些東西，侯府便有了底氣，誰曾想，卻是這般結局。
呂仁書哭笑不得，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上儘是無奈與不甘：“陳沁玉，將軍府，你們把我害的好慘，好慘！”
待回過神來後，呂仁書雙眼陡然一暗，這些東西雖說都是假的，可他仍舊不能確定，這些假貨到底是從一開始就是假的，還是半路上被人做了手腳？
若說將軍府弄這麼些假貨來打發陳沁玉，似是有些說不過去。
老將軍夫婦倆疼愛子女，那是人儘皆知的事，他們又怎會給女兒陪嫁這麼些假貨？
可話又說回來，若非有人刻意為之，眼前這堆貨裡為何連一件真品都冇有？
呂仁書想的腦瓜子嗡嗡的響，卻仍舊冇能想出其中緣由。
善德堂。
李嬤嬤帶來訊息：“夫人，聽府上下人說，這半夜三更的張嬤嬤還去請了府醫。”
陳沁玉心下冷笑：“這會，他們該氣壞了。”
可那又如何，就算他們知曉那些都是替代品，他們又能做什麼？
還不是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他們甚至不敢來問自己一句，他們更不敢去質問將軍府，所以，便隻能自認倒黴，將此事爛在肚子裡。
不僅如此，他們還要想法子偷偷摸摸的將那些替代品處理掉，他們還要在自己麵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一想想那些畫麵，陳沁玉就覺著心頭甚是痛快。
“夫人還是太好心了些，若是換了老奴，老奴便在那些藥材裡添上些毒藥，誰喝了誰直接歸西。”
陳沁玉抿嘴一笑：“他們的確該死，可若是讓他們死的太痛快，豈不便宜了他們，更何況惹上人命官司可不是明智之舉。”
“夫人說的是，是老奴見識淺薄。”
陳沁玉站起身來：“要讓他們生不如死，要讓他們死不瞑目，要讓他們不得善終！”
“對了夫人，今日有人給夫人遞了封書信。”
陳沁玉從李嬤嬤手中接過書信，而後打開一瞧，是嫂嫂秦晚秋的字跡。
陳沁玉將書信看了一遍後，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