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吳啟明後接連發生的“穢斑”事件,像一塊投入平靜水麵的石頭,在“安心房產”內部激起了層層漣漪。但張大山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角。
第二天,他召集了核心團隊在二樓會議室開了一個小會。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張大山開門見山,“‘恒運房產’在商業上使陰招,背後可能牽扯到鬼市那邊不入流的邪修。吳啟明來曆不明,意圖難測。這兩件事,我們要分開處理。”
他目光看向王強和錢倩倩:“強子,倩倩,陽麵業務不能停,而且要做得更好。‘恒運’想用這種下三濫手段打擊我們,我們越要展現出專業和實力。之前計劃的招聘和高階市場拓展,照常進行。另外,針對這次事件,我們可以主動出擊。”
“怎麼出擊?”王強立刻問道。
“他們不是汙衊我們處理不乾淨嗎?”張大山冷笑,“我們就舉辦一個小的‘風水與家居環境’公益講座,邀請一些老客戶和潛在客戶參加,由馬師傅和小山主講,普及一些基本的家居風水禁忌和簡單的淨化知識。不直接提這次事件,但要潛移默化地樹立我們在這方麵的專業權威。同時,對所有經由我們‘特彆項目組’處理過的房產,提供一次免費的售後複查服務,公開透明,堵住悠悠之口。”
錢倩倩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既體現了我們的負責,又能反擊對方的汙名化,還能藉機拓展高階客戶,他們不是懷疑嗎?我們就做得更專業給他們看!”
王強也用力點頭:“我馬上安排人去籌備講座和複查事宜。”
“嗯。”張大山點頭,隨即看向老馬和石小山,“馬師傅,小山,恒運房產和那個施邪術的傢夥,需要你們去查。重點是找到那個施術者,拿到他與恒運勾結的證據。注意安全,對方既然用了邪術,難免狗急跳牆。”
老馬沉默地點點頭。石小山則挺起胸膛:“山哥你放心,我一定和馬師傅把那個混蛋揪出來!”
“至於吳啟明那邊……”張大山頓了頓,“我親自去。鄰市那處祖宅,是龍潭還是虎穴,總要闖一闖才知道。”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王強和錢倩倩展現出極高的效率,兩天後,“安心房產”舉辦的“家居環境與健康”小型沙龍就在公司二樓會議室低調舉行。到場的多是些對風水有所講究,或是經曆過“特殊”房產問題的客戶。
老馬冇有長篇大論,隻是用他沙啞的嗓音,結合幾張簡單的圖示,講了幾種常見的、容易引發家人不適或運勢低迷的房屋格局和擺設禁忌,比如穿堂煞、橫梁壓頂、鏡子對床等,以及一些簡單的化解方法,諸如擺放綠植、懸掛葫蘆、調整傢俱位置等。內容樸實,卻直擊痛點。
石小山則主要負責答疑,他年輕,有衝勁,對青囊道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講解起如何感知家中“氣場”,如何利用一些天然物品(如水晶、鹽燈)來初步淨化環境時,條理清晰,充滿自信,贏得了不少好感。
這場沙龍效果出奇的好。不僅安撫了老客戶,消除了“穢斑”事件的負麵影響,還真吸引了幾位對“特殊服務”感興趣的高淨值客戶私下谘詢。錢倩倩順勢推出了“深度風水勘測與定製化解方案”的付費服務,報價不菲,卻依然有人願意買單。陽麵業務的根基,不僅冇有動搖,反而藉此機會更加穩固,朝著更高階的方向邁了一步。
與此同時,老馬和石小山也開始了對“恒運房產”的調查。他們冇有直接上門,而是采用了更迂迴的方式。石小山利用自己年輕麵生的優勢,假裝想要租售房產的客戶,混進了“恒運房產”的幾家門店,觀察其員工狀態和經營情況。而老馬則動用了自己多年在城西積累的人脈關係,從物業、環衛、甚至是一些小混混那裡,旁敲側擊關於“恒運”老闆以及近期是否有形跡可疑之人在其附近出冇。
調查並非一帆風順。“恒運”老闆是個精明的中年男人,表麵功夫做得極好,難以抓到把柄。但老馬還是從一個小巷裡的流浪漢口中,得知前段時間曾看到一個穿著邋遢道袍、身上有股難聞腥臭味的老頭,在深夜被“恒運”的一個經理恭敬地請進過後門。
線索指向了一個具體的人——一個邪修。
就在老馬和石小山順著這條線往下追查時,張大山也準備動身前往鄰市。
出發前夜,他獨自在三樓靜室做著最後的準備。照影尋蹤鏡副鏡經過幾日溫養,靈性恢複了些許,但距離再次使用還差得遠。他主要精力放在繪製改良版的“破邪雷符”和凝練功德之力上。
(“小子,那吳啟明絕非善類,此行凶險,務必謹慎。”)潘舜提醒道,(“到了地方,不要急著進門,先用‘觀氣術’遠遠查探。若事不可為,及時抽身,不必逞強。”)
“我明白。”張大山將一疊新畫的、閃爍著淡紫色雷紋的符籙仔細收好,“我也很好奇,他們費儘心機引我過去,到底佈下了什麼局。”
第二天一早,吳啟明準時開車來到安心房產樓下接張大山。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深藏不露的樣子。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一路向鄰市開去。吳啟明車技嫻熟,話卻不多,隻是偶爾介紹幾句沿途風物,絕口不提祖宅的具體情況。
張大山樂得清靜,閉目養神,實則心神與潘舜交流,同時外放一絲靈覺,感知著周圍的氣息變化。
大約兩個小時後,車子駛下高速,進入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城區。七拐八繞,最終在一片明顯是待拆遷的、破敗不堪的老房子前停了下來。
“張總,到了。”吳啟明下車,指著前方一片被高大圍牆圈起來的、占地麵積不小的老舊宅院,“就是這裡。家族冇落,久無人居,讓張總見笑了。”
張大山抬眼望去。這宅子位置相當偏僻,周圍的其他房屋大多已經搬空,殘垣斷壁,雜草叢生,唯有這吳家祖宅,那灰黑色的高牆依然矗立,帶著一種頑固的沉寂。院牆上方,肉眼難見的灰色、黑色氣息交織纏繞,形成一片低沉的霾,將宅院籠罩其中,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一股混合著陳舊腐朽和陰冷邪異的氣息,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好重的煞氣和怨念!”)潘舜的聲音帶著凝重,(“這絕非天然形成!這是……‘聚陰引煞’之局!你看那宅院四周的殘破房屋,其方位、破敗程度,都隱隱構成了一個簡陋卻有效的陣法,將周圍區域的陰氣、死氣、乃至遊魂的怨念,都強行彙聚到了這宅院之中!這宅子,已經成了一個培養邪物的‘罐子’!”)
張大山心中凜然。這手筆,可比“穢斑”那種小打小鬨陰毒多了!這是要養出什麼凶戾的東西?
吳啟明彷彿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走到那扇斑駁掉漆、卻異常厚重的木製大門前,取出了一把老式的銅鑰匙。
“張總,請隨我來。”他說著,就要將鑰匙插入鎖孔。
“等等。”張大山突然開口,阻止了他。
吳啟明動作一頓,回頭看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詢問。
張大山冇有看他,而是目光銳利地掃過宅院周圍的環境,最後落在那扇門上,緩緩道:“吳先生,你這祖宅……‘吃’了不少東西吧?周圍的鄰居,搬得這麼‘乾淨’,恐怕不隻是拆遷的原因。”
吳啟明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張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張大山盯著他,語氣轉冷,“這宅子已經不是風水問題,而是被人佈下了極其惡毒的陣法,成了一個吸納周圍生機與魂魄的‘邪窟’!你引我來此,是真想讓我解決問題,還是……想把我當成餵給這宅子的‘祭品’?”
話音落下,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吳啟明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再溫和,反而帶著一絲詭異:“嗬嗬……不愧是張總,果然瞞不過你。可惜,你現在纔看出來,已經晚了。”
他手中用力,銅鑰匙“哢噠”一聲,插入了鎖孔。
幾乎在同時,那扇厚重的木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比之前濃鬱十倍、冰冷刺骨、帶著無數冤魂哀嚎意唸的黑色陰風,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門縫中呼嘯而出!
陰風過處,地麵上的雜草瞬間枯萎焦黑,連圍牆上的苔蘚都失去了顏色。
“吼——!”
一聲非人非獸、充滿了暴戾與饑餓的嘶吼,從門後的黑暗中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