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一的股東大會,如今已是“安心房產”雷打不動的慣例。
二樓寬敞的大會議室裡,長條會議桌擦得鋥亮。張大山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負責財務和內務的錢倩倩,以及一身乾練氣息的王強;右手邊則是老馬和臉上還帶著些許興奮勁的石小山。與數月前初創時的寒酸相比,如今的團隊已然有了幾分氣象。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張大山環視一圈,語氣平穩地開口。
王強率先翻開檔案夾,聲音洪亮,帶著顯而易見的乾勁:“大山,倩倩,馬師傅,小山,我先彙報一下上個月陽麵業務的情況。”
“上月,我們總計成交二手房二十七套,租賃業務四十五單,環比增長百分之十五。目前,我們的業務已經穩固覆蓋城東主要片區,並且,”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豪,“在周總(周國寶)和錢總(錢富貴)的引薦下,我們成功介入了城南‘錦繡家園’和城北‘學府苑’兩個高階樓盤的尾盤代理銷售,雖然剛開始,但已經積累了相當一批優質客戶資源。”
他接著說道:“團隊方麵,目前我們陽麵業務團隊,算上我,正式員工已有十二人。根據業務拓展需要,我和倩倩商量過,計劃這個月再招聘三到五名有經驗的業務骨乾,重點加強高階物業和市場外拓的力量。”
這一連串的數據和規劃,清晰地勾勒出“安心房產”蓬勃發展的態勢。張大山微微頷首,這堅實的商業根基,是他應對那些“不尋常”事件的最大底氣。
錢倩倩接過話頭,她的彙報則更側重於公司的“內功”:“財務方麵,公司上月盈利良好,現金流充足。所有員工的薪資、獎金均已按時發放。另外,”她看向石小山和老馬,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根據‘特彆項目組’上月的業績和貢獻,我已經額外審批了一筆項目獎金,稍後會分彆打到小山和馬師傅的賬戶上。”
石小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連忙說:“謝謝倩倩姐!其實我也冇做啥……”
老馬則是波瀾不驚地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錢倩倩繼續道:“公司的日常運營支出,包括房屋水電、員工福利、以及……‘特彆項目組’的專項經費,目前都由公司正常盈利覆蓋,且綽綽有餘。”她的話點到即止,但在座的人都明白,這“專項經費”指的是那些采購特殊材料、製作法器等不能為外人道的開銷。商業的成功,正源源不斷地為張大山的“另一個身份”提供著支援。
輪到老馬彙報時,他言簡意賅,聲音依舊沙啞:“帶著小山,處理了四起淨宅,三起風水小毛病。都解決了。小山現在處理這些,已經冇問題。”他刻意將所有的委托都定性為“小麻煩”,將其與張大山正在應對的凶魂、地府危機嚴格區分開來。
張大山讚許地看了石小山一眼:“做得不錯。”
石小山立刻挺直腰板,臉上放光:“都是山哥教得好,馬師傅指點得到位!”他對張大山的稱呼,依舊是那帶著家人般親昵和絕對信賴的“山哥”。
最後,張大山做了總結,目光掃過眾人:“公司能順利發展,離不開各位的努力。無論是台前的業務,還是幕後的‘特彆項目’,都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王強,業務拓展你多費心,把握好節奏。倩倩,財務和內部管理你辛苦。馬師傅,小山那邊,日常的事務您多掌舵。”
他幾句話將每個人的職責再次明確,也定下了團結務實的基調。眾人都紛紛點頭。
散會後,王強和錢倩倩忙著去處理具體事務,老馬也揹著手慢悠悠地回了獨立小院。石小山則被張大山叫住,一起上了三樓。
三樓是張大山的絕對私人領域,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上來。這裡不僅是他休息的地方,更佈置了聚靈陣、防護陣法,是他修煉、製符、研究術法的核心場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靈氣波動。
“山哥,還有啥吩咐?”石小山站在相對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些拘謹。他知道這裡的重要性。
張大山看著他,語氣認真了幾分:“小山,你成長很快,我很高興。但記住,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青囊道術的精髓在於‘生機’二字,化腐朽為神奇,於絕境中覓生機。你要多在‘活’字上下功夫,不要拘泥於固定的招式。”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牆邊一個鎖著的櫃子前,取出幾塊品質不錯的玉料和幾支特製的刻刀。
“我明白了,山哥!”石小山重重點頭,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
“這些你拿去,”張大山將東西遞給他,“嘗試將青囊道術的生機之力,引導、封存到玉料之中,製作成簡易的護身符或者小型的聚靈陣眼。過程中,用心感受生機的流轉與固化,這對你理解‘活’字有幫助。”
這是實踐性的教導,遠比空談理論更有效。石小山雙手接過,如獲至寶,激動地道:“謝謝山哥!我一定好好練習!”
打發走乾勁十足的石小山,張大山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的街景。心神沉入了靈台之中。
(“股東大會,倒是弄得有模有樣。”潘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但隨即轉為嚴肅,“不過,眼下可不是高枕無憂的時候。那扇門後的傢夥,竊取寂滅之氣絕非為了觀賞,必然有巨大的消耗。門戶再次開啟,不會太久。”)
“我知道。”張大山在心中迴應,“老馬提到的‘替身柳偶’和‘陰煞破元符’,您覺得可行性有多高?”
(“哼,那老馬見識不差。‘替身柳偶’確是好東西,關鍵時刻能替死擋災,爭取一線生機。煉製雖難,但以你如今對力量的掌控,加之功德之力淬鍊,未必不能成。至於那‘陰煞破元符’……”潘舜頓了頓,“思路是對的,以毒攻毒,引發能量反噬。但核心材料‘陰髓石’……此物產於地府極陰之脈,陽間難尋。若那司馬判官果真與‘幽舵’勾結,此物很可能也是他們交易的一部分,或許……在那據點中就有儲存。”)
張大山眼中精光一閃:“如果能找到,就是他們走私的又一鐵證!”
(“前提是你能進去,或者……在他們開門時,能窺得一二。”)
就在這時,放在三樓靜室內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這個號碼知道的人不多。
張大山走過去拿起手機,是王強打來的。
“大山,”王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些許疑惑,“樓下有位先生,指名要見你,說是……周總介紹來看房子的客戶。但我看他樣子有點怪,不像一般的買房人。”
張大山心神從靈台中退出,微微皺眉:“周叔介紹的?人呢?”
“在二樓小會客室。”
“我下來看看。”
張大山放下手機,整理了一下衣著,走下三樓。二樓除了大會議室,還有幾間用於接待重要客戶的小會客室。
他推開其中一間的門,裡麵坐著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他坐姿端正,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房間的佈置,不像是在看房,倒像是在評估什麼。
見到張大山走進來,那人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程式化的笑容:“這位就是張大山,張總吧?鄙人姓吳,吳啟明,受周總所托,前來拜訪。”
他伸出手,與張大山輕輕一握。手掌乾燥,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冰涼。
“吳先生,幸會。周叔介紹您來,是有什麼需求?”張大山引著他重新落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此人身上冇有明顯的陰邪之氣,但給人一種深潭般的感覺,看不透。
吳啟明推了推眼鏡,微笑道:“聽聞張總旗下,有一個‘特彆項目組’,專門處理一些……嗯,比較特殊的房產問題?”
張大山心中一動,麵色不變:“吳先生訊息很靈通。我們確實承接一些涉及風水調理、房屋淨化的谘詢業務。”他刻意用了更大眾化的說法。
“那就好。”吳啟明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泛黃的、捲起邊的老舊圖紙,在茶幾上緩緩鋪開,“我想請張總幫忙看看這處祖宅。位於鄰市,多年未曾居住,近來家族中頗有些不順,有人懷疑是祖宅風水出了問題,或者……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圖紙是一張手繪的建築結構圖,線條古樸,標註著一些模糊的方位和尺寸。張大山目光落在圖紙上,瞳孔微微一縮。這圖紙看似普通,但在他眼中,那紙張的紋理間,隱隱纏繞著一絲極淡、卻極其頑固的陰穢之氣,這絕非尋常祖宅會有的東西。
(“小心,這圖紙不乾淨。”)潘舜的警告立刻在心底響起,(“上麵的氣息,與那‘養魂血葫’有幾分相似,帶著股煉魂的邪味兒。”)
張大山抬起頭,看著吳啟明那看似坦誠,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冷笑。周國寶介紹來的?隻怕是有人藉著周國寶的名頭,來者不善。
“吳先生,”張大山的手指輕輕點在那圖紙上,語氣平淡無波,“這宅子,恐怕不是‘不順’那麼簡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