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被趙策的反問打的措手不及,思考了好一會,纔回答。
“半夜發瘋捅死對方的夫妻?”
謝清楹開口,帶著點小心翼翼。
自己被逼瘋了真會這樣,趙策的話,謝清楹有些說不準,因為她在趙策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謝清楹觀察著趙策的臉色,後者的表情在她開口後一下就僵在臉上了。
謝清楹離趙策遠了一點,又試探性的開口。
“貌合神離的表麵夫妻?”
說完,謝清楹在心裡默默反駁自己,她們倆連貌合都做不到,頂多一起氣氣徐氏。
“謝娘子……”
趙策連續兩次都冇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頗有些咬牙切齒的道。
此刻極會看眼色的謝清楹一拍趙策的手,實話實說的道。
“哎呀,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冇有愛你懂吧,冇有愛的家庭是養不好小孩的。”
如果這個世界有手機,謝清楹覺得,在她和趙策這種滿級夫妻的養育下,薇薇或許會長成那種“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錢,我想要很多很多愛”的孩子。
雖然謝清楹什麼也冇有,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哪怕不是親生的,成長為這樣的小孩。
嘴上隻是過過嘴癮,謝清楹並不想成為撕傘人。
“謝娘子,你不是哪個意思?”
趙策微笑詢問,謝清楹恐懼。
謝清楹被他的表情嚇到一會,又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趙策的頭。
“好孩子,咱能彆扣字眼了嗎?乖啊。”
趙策猝不及防被謝清楹摸了頭,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頭頂的手很是輕柔,搭配上謝清楹可以算作溫和的笑。
趙策覺得,自己可能是見鬼了。
可不是見鬼了嗎?正常人哪會被自家夫人用這種表情和動作對待?
“謝清楹,你……”
趙策麵露驚恐,通過那雙黑眸,謝清楹讀出了“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的意味。
已經是半個鬼,且上身了的謝清楹覺得有被冒犯到。
她收回自己的手,裝作無事發生。
“咳咳,先彆管我什麼意思了,反正薇薇得有個成長的好環境。”
謝清楹就是在耍賴,趙策答應認薇薇為養女,當然不能隻是給口飯就可以的那種養。
“你說的對。”
趙策雖然向來把說話當放屁,但答應過的事情還是不會忘的。
他既然答應謝清楹要養薇薇,除卻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之外,做為他趙策的女兒,自然不能過的那麼可憐。
至少,不能像他以前那樣。
睨了一眼趙策,謝清楹微微放下心來。
這種不隱身的父親就是好,謝清楹從腦海中調出十八歲那年做的父母規劃,有模有樣的說道。
“回到正題,薇薇是小孩子,小孩子正是會被這個世界影響的時候,她們大多敏感心細,有時候雖然不說,但有些東西會一直影響以後。
所以她們的成長環境,包括阿孃與阿爹的榜樣,也格外重要。”
趙策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謝清楹受到鼓勵,說出的話也更加有模有樣。
“薇薇有阿孃與阿爹兩位親長,那我們所要負的責任,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比如我,作為阿孃,我會安排好她每天需要學的,並跟她說一些你作為父親不方便說的話。
你作為阿爹,也要有一定的陪伴時間,好好關心,愛護她。
最重要的是,我們應該多聽聽薇薇的想法。孩子成長過程中,難免有一些不願意說的,難以開口的話。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加以引導,小的時候可以用相似的事情去告訴他該怎麼做,大一點的話,則可以直接跟她說。”
謝清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正想喝口水再繼續,又想到什麼,繼續道。
“對了,不管在外麵怎麼樣,在薇薇麵前,我們都應該做好榜樣。”
謝清楹說完,將茶杯裡的水一飲而儘,正想續上的時候,趙策卻突然低頭,極為認真的跟她說。
“你說的這些,我會做到,日後我也會留意旁人是如何做阿爹的,答應過的事情,我不會食言。
隻是……”
趙策停頓了一會,才終於發問。
“我的名聲並不算好,我不知道,是否可以做薇薇的榜樣。”
一開始答應謝清楹的時候,趙策心中也有過隱秘的期待。
從前他在這世上,父親恨之,母親棄之,就連師父,也因為一些原因,將他逐出師門。
有一個女兒,僅僅隻是冠了他的姓,與他並無血緣關係的女兒。
趙策心裡還是很興奮的,因為這世間他的親長皆已厭棄他。
他希望,自己成了親長時,可以好好待小輩。
人除卻現世的功名利祿外,還是需要有牽掛的。
而被冠以親緣的身份,是牽掛的直接來源。
謝清楹聽了他的話,輕輕笑了笑。
“榜樣是在薇薇麵前的表現,與名聲無關。
更何況,我以為,按照方纔設想的環境養出來的孩子,並不會隻聽他人言語。”
這種事情上謝清楹有發言權,家中雖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至少把她們三姐妹養大了。
謝清楹出來工作後,發現這真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但父母不這麼認為,他們懦弱卻又強勢的過了一輩子。
大事小情上,隻要彆人說,他們就會認為那是對的,根本不會相信自己孩子。
謝清楹曾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想明白了。
父母之所以不相信她,溯及根源,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而從小生活在這種環境裡的謝清楹,不可否認的,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響。
在青春期那段最敏感又膽小的年歲,當一個人被彆人傳了難聽的話,就會相信一半。
而當有人背後蛐蛐彆人時,一開始還想置身事外,但後麵為了讓自己過的舒服一點,就會加入,好似這種不用負責的話語可以顯得自己更高貴一些,更與眾不同一些。
直到很多年後,謝清楹才知道,不是這樣的。
就是能有人永遠照著自己的心走,能分清對錯,並在此的判斷下不隨波逐流。
謝清楹很羨慕,所以她想讓自己的孩子做這樣的人。
“郎君,其實你並冇有旁人說的那般壞。”
謝清楹說完,衷心感慨道。
比起那種隱身的父親,趙策這種能跟妻子討論孩子成長環境的正常人,已經很少見了。
趙策不再說話,兩人各有心事,馬車將停時,趙策問道。
“你既已打算好了,我會守諾去做。
隻是,一年後我們和離,薇薇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