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一聽薇薇的喊聲,厲聲吩咐棲渺。
“看好薇薇!”
而後腳步極快的下樓去追,謝清楹不是武林高手,不敢直接跳。
好在今天南樛也來了,一直候在樓下。
此刻應該已經追過去了,謝清楹跟著南樛留下的記號一路跑。
地方越來越偏僻,七彎八繞後,保字起見,謝清楹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擰了一下,信號便打在了天上。
與此同時,另一個相似的信號在不遠處響起。
謝清楹目光一凜,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決定上前。
而後,一座半殘狀態的房子出現在謝清楹麵前。
南樛的記號指引她向前,謝清楹權衡片刻,快步跑進去。
【宿主大人,女配她……】
【滾,秦明意今天冇事,你給我閉嘴!】
謝清楹心情極差,吼的女配係統瞬間噤聲。
謝清楹穿過已經塌了一半的房子,小心的躲著往裡走,轉彎時卻被人從後麵捂住了她的口鼻。
“謝……謝娘子……”
身後那人極為痛苦,帷帽已經被人摘了下來。
謝清楹背對著她,摸不清她的意圖。
“安安,我今天是特意帶薇薇來見你的。”
謝清楹決定打感情牌,小心安撫著身後那人的情緒。
“我……我知道……”
安安喘著氣,拖著謝清楹到角落,然後她再也堅持不住,半趴在地上。
謝清楹被她鬆開,見到安安這副樣子,。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了?”
而後謝清楹從身上掏出幾瓶常備的藥,想要喂安安吃下。
一開始謝清楹還以為,是南樛在追逐的過程中為了完成任務,才用了點手段。
所以安安捂著謝清楹的口鼻時,她纔沒掙紮。
現在一看,安安的狀態應該不是南樛可以做到的水平。
此時正是午後,日光從屋簷處透下來,謝清楹看清了安安的長相。
少女除卻方纔的帷帽,麵上還覆了張白麪紗。但現在這張白色的麵紗染上了不少血,耳處的血說明瞭白色麵紗為何鬆開了一半。
是很典型的江南女子長相,隻是年紀太小,還未長開。
隻是那張稚嫩的臉上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痛苦。
安安不說話,謝清楹也不敢輕易去移動她。
謝清楹搖了搖手,輕聲說。
“我這裡有一些藥,你需要什麼?或者我可以讓人……”
“不必了,謝娘子,我活不了了。”
安安偏過頭,眼裡的落寞令人難過的緊。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可以幫你。”
謝清楹扶著安安坐起來,又補了一句。
“薇薇很想你,我覺得,你也很想她。”
“她今天買了兩根糖葫蘆,說要等你一起吃。”
“不必了,謝娘子,我命如此罷了。”
謝清楹看著安安的樣子,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她雙手抬起安安的臉,沉聲說出的話不知壓下了多少不甘。
“命儘如此?若你真的認命,又怎麼會出現在這?”
謝清楹一般秉承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的原則,安安拒絕她兩次,按理來說,謝清楹這會應該尊重他人命運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謝清楹突然想要再做點什麼。
安安卻笑了起來。
“是啊,跟歹人狼狽為奸,我早該死了。”
謝清楹沉沉的看著安安,心裡悲涼的想著。
難道,她真的救不了安安嗎?
謝清楹自認不是什麼大善人,隻是她記得,在認識安安這個角色時,自己曾為她而惋惜。
心裡有一種名為不甘的情緒在教唆謝清楹,要救下安安。
彷彿救下了眼前的姑娘,就能救的了自己。
安安笑的越來越大聲,笑著笑著竟咳出血來。
“其實,小孩被拐,並不是從上元開始的。”
安安臉上的表情變了,這讓謝清楹覺得有點陌生。
安安似乎察覺到謝清楹的情緒,她猛地拉住謝清楹的手,雙眼瞪的大大的。
見謝清楹頓住了,安安極為得意的笑了一聲。
“你知道我為什麼說是小孩嗎?”
而後,安安冰冷的聲音傳來。
“因為,從一開始,冇的不僅僅是女孩子。”
接下來的一刻鐘,謝清楹又聽了一段故事。
“我是在南方出生的,家裡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溫飽有餘。
五年前,父親得罪了人,母親帶著我與妹妹逃跑,後來母親也死了,隻剩下我和妹妹兩人。”
安安說起往事,表情比方纔好看了些。
“我帶著妹妹想要上京投奔叔父,叔父一家卻早已離開京都。
手中冇銀子,我還要養妹妹,我再去不了旁的地方,所以我決定留在京中。
那時我八歲,一手女紅得了母親真傳,勉強養的起妹妹。
直到有一天,我回家時,妹妹不見了。”
謝清楹一直盯著安安,說到此處時,安安臉上的表情又變了。
“我尚且年幼,又是孤女,去報官也隻是石沉大海,我到處找妹妹,卻在燕王後院發現了她。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燕王妃想要去祈福,郡主的小丫鬟不懂規矩,壞了王妃興致,被王妃罰了板子。
隻是天寒地凍的,那小丫鬟又實在年幼,竟冇熬過去。燕王妃嫌誨氣,覺得小丫鬟衝撞了神佛,便讓人隨意丟在了後院。”
安安的眼淚止不住的流,融融春光,暖不了她停在那個冬天的心。
“這便是我妹妹的死因。”
短短幾十字,便可以說儘一個人的一生。
謝清楹被她所感染,挺直的脊背有些撐不住了。
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話,一定不那麼美好,甚至是極致的惡。
安安的聲音還在繼續。
“冇了妹妹,世間獨剩我一人。
我不再害怕死亡,不放過任何機會去尋查。
一年後,我終於查出了一些東西。”
安安的目光呆呆的看向外麵。
“我發現,城郊外的人家,總是會丟一些孩子,而這些孩子,最後都會出現在一些達官貴人的府邸。
因為人數極少,又間隔一段時間,就算有疼愛孩子的人家去報官,最後也冇有什麼結果。
漸漸地,冇的男孩少了,失蹤的女孩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