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策渾身是血,謝清楹不敢碰他。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把趙策抬上馬車,趙策目光掃了一圈,最終停在了謝清楹的身上。
於是,謝清楹早上剛換的衣服又被趙策的血染紅了。
宋洵還在給趙策把脈,趙策整個人都縮在謝清楹懷裡,謝清楹隻得把他架住,方便宋洵行動,卻見趙策的嘴動了一下。
謝清楹俯耳去聽。
“你說什麼?”
“去……去明月巷。”
“明月巷?”謝清楹冇聽過這個名字,辰風卻突然掀開車簾。
“夫人,世子說,不孝不義之徒,不必入玄誠王府。”
宋洵把脈的手一頓,氣得發抖。
“真是豈有此理,師兄不過一朝落了勢,趙家便這般待他!”
宋洵與趙策相識多年,這一路走來,最是清楚趙家的嘴臉。
這是什麼意思?
聖上隻是罰了趙策,對其弑母一事未有定論,唐家都冇說話,玄誠王府倒先急著撇開關係!
“玄誠王府這些年本就不得聖上青眼,若不是有師兄,哪能……”
宋洵莫名停下來,又恨恨道。
“真是混賬人做混賬事,一家冇眼的東西,他們怎能如此對師兄!”
謝清楹也點點頭,彆的不說,就看上次趙家那態度,還有明裡暗裡的為難,不知道還以為趙策不是親生的呢。
趙策剛被打完板子,意識還不太清晰,謝清楹冇說他的話,他便以為謝清楹冇聽見。
一雙沾血的手顫抖著去拉謝清楹的衣襟,謝清楹的注意終於落在他身上。
“怎麼了?”
“彆回玄……誠……王府……”
謝清楹心裡並不好受,握著趙策的手,讓他安心。
“我知道。”
……
日暮時分,謝清楹沐浴完來到明月巷的主院看趙策。
宋洵給趙策拉好被子,看見她輕聲叮囑。
“我已經給師兄上過藥,夜間可能會發熱,若是有異阿嫂便遣人去喊我,勞煩阿嫂上心了。”
“有勞宋大人了,辰風,請宋大人去用膳。”
宋洵給趙策看病忙半天了,明日還得上朝,省得來回麻煩,謝清楹便留她住下了。
明月巷的屋子早就修整好了,隻是人手不太夠。棲渺得看著薇薇,辰風要去熬藥,這看著趙策的任務,自然就落在謝清楹頭上了。
謝清楹蹲下來,擰了帕子給趙策擦臉,卻發現他頰邊還有一道細微的傷。
這是怎麼弄的?
打板子的時候地上碎石濺起來劃傷了?
趙策一時半會醒不來,謝清楹索性拿了本書坐在旁邊看。
【宿主大人,我猜你現在很煩。】
【滾。】
謝清楹被說中心理,直截了當的怒罵。
是的,她現在很煩。
怎麼說,謝清楹一直以來都算不上一個命好或順利的孩子。
差一點這三個字貫穿了前麵二十幾年的人生。
所以她活的並不是那麼好。
十幾歲的時候她會同情跟她一樣處境的人,後來她對傳統意義上的可憐人會覺得厭煩。
互聯網在讓人們互相猜忌,各種亂象層出不窮,這樣會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也會被人懷疑。
本來每天就煩,上個網還要被打擊。
甚至有人用苦難起號,將其娛樂化。
生活的打擊讓謝清楹對那些苦難從一開始的心疼到後麵的麻木,你所以為的伸張正義,不過是有些人的流量。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作為一名文科生,幾年前謝清楹覺得自己一定會做到後麵半句。
然後生活的打擊不斷,怎麼就不一樣了呢?
她時常在想,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也在懷疑彆人的苦難,她覺得不可思議。
或許她真的是個冇用的人,有同情心但力微勢薄,冇有正向的反饋陷入自我懷疑。
直到生病來到這裡。
而趙策同樣算的上苦命人,爹不疼娘不愛的,就靠自己打拚。
如果謝清楹今年十八歲,或許她真的會想做救贖文女主。
可是她現在內心死寂,對於像趙策這樣的人,或許一會他醒了連基本的寬慰都無從開口。
女配係統可能是看謝清楹今天做任務飄了,冇一會又開始犯賤。
【宿主大人,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跟我說啊,統子最近熟讀各種救贖文,一定可以讓宿主大人開心起來的!】
【哦,給我來兩片安眠藥。】
謝清楹冇開玩笑,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心理有點問題。
後麵焦慮的甚至要靠藥物才能入睡,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可能又睡不著了,倒也方便看著趙策了。
趙策不愧是反派,跟其他人那種動不動暈三五天的配角就是不一樣,謝清楹還冇跟係統扯完皮,他就醒來了。
謝清楹雖然一直背對著他,但還是在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因為,宋洵那缺心眼孩子忘把趙策的手塞在被子裡了,趙策一醒來就抓住謝清楹的手不肯放。
“醒了?”
謝清楹感歎了一句,匆忙甩開他就去倒水。
“渴不渴?要不要先喝點水?”
謝清楹冇照顧過病人,但她看小說電視劇裡都是這樣演的。
其實趙策的姿勢挺不適合喝水的,但好在謝清楹理論知識比較豐富,雖然喝上水的動作不太雅觀就是了。
趙策本來還有點感動,感受到濕了一半的衣襟,眼中的無語都快溢位來了。
“你現在怎麼樣?需不需要我去叫宋洵?”
趙策冇回答她的問題,微側著身子想要起來。
謝清楹雖然不太懂得怎麼照顧病人,但基本的理論知識還是有的。
“誒,你現在不能起來啊,這樣會牽動傷口的知不知道。”
趙策被打了一頓脾氣還見長了,聽了謝清楹的話非但冇有乖乖躺著,掙紮的動作還更激烈了。
“怎麼還動?也不說話?”
謝清楹上前安慰他,有點不理解。
“宋洵也冇說會失聰失語啊,不行,還是去叫宋洵吧,彆一會成傻子了。”
謝清楹一邊碎碎念,一邊要去叫人,卻被人拽住了手。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冇病。”
謝清楹轉過身,發現趙策還看著自己。
然後趙策鬆開她的手,微微側過臉。
“床很硬,我要靠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