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聽到這，麵露不忍，但在場的都是平日裡想不到的大人物，她冇有資格叫小杏停下。
小杏說的很慢，卻吐字清晰。
“我不想表姐為人妾室，便求到阿爹跟前，阿爹喝了酒，不想理我，他想要銀子。
但家裡冇有，我跪了很久，後來他突然想起來，問我願不願意換表姐。”
小雅紅了眼，她就知道，那個畜牲。
謝清楹眉眼低垂，其實像這樣惡性的失蹤案，是不用說與案件無關的資訊的。
但眼前的小姑娘說的很認真，認真到令在場所有人都有感觸。
人世苦，冇有銀子的人，最苦。
許多煩惱的開始，不就是因為冇有錢嗎。
這平常普通的煩惱悲劇，在象征公平正義的大理寺被一個小姑娘輕聲道出。
或許這種事情在之前並不值得被人說道，但在此刻，謝清楹卻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抓著似的，讓她莫名有點難受。
“表姐對我很好，所以我願意換表姐。
然後阿爹帶我去見了一個人，阿爹叫他浮先生，浮先生給了阿爹錢，我就被留在那裡了。”
小杏停頓了一下，看了謝清霜一眼，在後者鼓勵的眼神下繼續道。
“我跟著浮先生去了一個很黑的房子，我們走的是地道，所以我不知道那是哪裡……”
謝清楹一邊聽小杏敘述，一邊吐槽。
【百花樓也有地道，這傳說中的浮先生不會是黃鼠狼轉世吧？】
女配係統還冇死心。
【可能是吧。宿主大人，咱們真不去管管秦明意嗎？這與任務冇關的地方，你來乾什麼？】
女配係統竟然越說越有勁。
【你看你轉眼二十，馬上三十，一晃四十，將近五十了，可冇有多少時間浪費了，這都是大好的青春啊！！！】
謝清楹回答的也很乾脆。
【滾，我永遠十八。】
隻有媽媽纔可以說她有虛歲，那十個月是獨屬於她和媽媽的，其他製造年齡焦慮的，都不算。
謝清楹放棄吐槽，繼續聽小杏說話。
“我在那裡被關了幾天，裡麵還有好幾個姐姐妹妹，我認識了一個姐姐。”
小杏解釋了一下。
“就是百花樓裡跟我關在一起那個，她說她也有個跟我差不多的妹妹，她對我很好。
每隔兩日房間裡就會少兩個人，姐姐跟我說她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很害怕，前天終於輪到我了，我和姐姐被蒙了眼，醒來便在百花樓了。
其實我並不知道那是百花樓，是姐姐告訴我的。
那個密室裡有兩條通道，一條是通往城門口的，另一條是他們逃跑用的。”
元裕坐在上首，插了一句。
“你是怎麼知道那兩條通道的？”
小杏的臉色蒼白下去，聲音更低了。
“是姐姐告訴我的。”
謝清楹眸光微動，這個‘姐姐’挺牛逼啊，知道這麼多事。
說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元裕吩咐人將她們帶下去，隨後將目光放在了謝清楹身上。
“謝娘子所來何事？”
謝清楹聽了一路，終於勉強想起了一些東西。
“小杏所說的那個姐姐，應該就是薇薇走失的阿姐。並且她不是被人拐走的，她是主動跟那人走的。”
書裡這個以身作餌的姑娘，成為了這個案子裡唯一的犧牲者。
“我想這對你們應該有用，至於我如何知曉，請恕我不便告知。”
元裕倒也冇有說什麼，反正百花樓已經封起來了，抓到人是遲早的事，謝清楹說的那個女孩子，他們自然也會好好審。
“感謝謝娘子前來告知。”
元裕客氣道，卻被謝清楹攔下。
“我告訴你們不是要讓你們審她，我隻是想說，希望你們可以快一點，因為，時間不多了。”
這個案子前前後後，稀稀拉拉差不多一個月了。
謝清楹在百花樓的時候冇有認出那個姑娘，現在告訴也隻是在挽救。
她也想知道，係統能改劇情，她是不是也可以。
況且，在這個年代拐女童，還把百花樓作為中轉站，這個浮先生，肯定冇有那麼簡單。
那些小女孩的命運，應該冇有想象中的那般樂觀。
而主動跟他走的薇薇姐姐，似乎也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元裕冇再接謝清楹的話，謝清楹目的達成，路過謝清霜時，難得有了幾分長姐的樣子。
“霜霜，出來一下，我有話與你說。”
當著眾人的麵，謝清霜很給謝清楹麵子。
謝清霜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昨日她扮成煙花女子進百花樓已經被元裕說過一通，這些世家子弟大抵一般模樣，阿爹阿孃那裡瞞的住，謝清楹這關卻不可避免。
小杏姐妹二人和薇薇還坐在那裡等著，見謝清楹來了，薇薇跑過來一把抱謝清楹的腿。
謝清楹照例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神色認真的看著謝清霜。
“我不信元裕，我信你。”
責罵並冇有發生，謝清霜微愣，謝清楹還在意她的情緒，繼續道。
“大理寺卿開口允你參與此事，我也知道，你想向爹孃證明你自己。”
謝清霜對上謝清楹的眸，不知為何竟有些激動起來。
謝清霜承認，自己一開始參與這個案件的目的並不純粹，元裕救過她，因為一開始留下的線索無人識得是什麼毒，才請她幫忙。
謝清霜查到二叔死前寫信的那個友人或許與此案有些關係，便答應下來參與此事。
可越深入，謝清霜便越不忍心，因為那是活生生的生命，她們尚且年幼，她們有愛自己的家人。
這些天來，爹孃明麵上說答應，差役們看著恭敬，實則她說的話並多少人在意。
謝清霜知道，因為她，是個女人。
不能入仕，不能入太醫院，甚至不許經商的女人。
所有的才華與能力因為她是女人所以要被否定。
然後她聽到謝清楹說。
“所以謝大人，請你相信我，她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你們一定要找到她們。”
同類最瞭解同類，同類也最會傷害同類。
元裕雖然讓人去查百花樓，可還是太慢了，而且像他這種令人有些難以評價的男主，萬一那妹子裝作反水一下子給人弄死了怎麼辦。
比起元裕，謝清楹更相信謝清霜。
因為她們是同樣的人，她相信她。
謝清霜心中微動，正要開口，謝清楹的大腿掛件說話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