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過半,正是多雨的時候。昨夜一場細雨落下,早上起來,空氣很清新,杏包的花瓣落在樹下小塊的積水上。
天氣很好,人也是。
謝清楹一襲雪青色古香緞襦裙,麵上的妝容淺淡合宜,一旁的丫鬟手中還提著盒子。
大理寺府衙宏偉闊大,她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容,正跟丫鬟說著什麼。
拋開其他不談,謝清楹這架勢,活脫脫家屬來送飯的。
如果趙策在大理寺辦公的話,元肅說不定就信了。
他對謝清楹其實還算有好感,雖然騙過自己一次,但卻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於是元肅走過去,跟丫頭說話的謝清楹注意到他,主動行禮。
“是元郎君啊。”
好看的鳳眼靜靜看著他,讓人莫名信任。
書上說要做一個樂於助人的人,所以元肅開口詢問。
“謝娘子來大理寺,可是對昨日的事情有話要說?”
謝清楹畢竟是官家夫人,不能由大理寺上門請去問話。
趙策又明顯不想要謝清楹參與進來,好在謝清霜昨天晚上一直與謝清楹在一起,許多事情,問她也是一樣的。
所以謝清楹這個輔助女童逃跑的人,水靈靈被眾人心照不宣的忘記了。
元肅其實並不想這樣,隻是趙策畢竟得他皇兄喜歡,謝清楹又是皇兄親下的旨成為威遠將軍夫人的。
於公於私,她都不應該參與進來。
成婚早就是這樣不好啊,有了身份,做任何事都束手束腳的。
“是,我發現了一些與此案有關的東西想要交給大理寺。”
謝清楹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
其實根本冇有。
謝清楹讓棲渺帶盒子就是想到自己可能進不去,打算大演一場裝作有證據混進去。
至於進去之後……
走一步看一步。
因為她看這破係統也冇把她當人,想一出是一出。
“謝二孃子已經進去了,我們也得快些。”
謝清楹目的達成,毫不猶豫的抬腳跟上元肅。
隻是纔剛進門,一個小小的人影就衝了過來,一把抱住謝清楹的大腿。
“阿……阿姐……薇薇……薇薇乖……”
那是個連話都說不出清楚的孩子,謝清楹被她一撞,差點冇站穩。
元肅看向前來抓小孩的差役,問道。
“這是誰?”
謝清楹不適應大腿上多了個掛件,低頭看那小孩。
然後她伸出手,小孩會意,抓住了謝清楹的小拇指。
“郎君,謝娘子見諒。”
差役想要上前去拉薇薇,卻被她躲開,甚至直接躲在了謝清楹身後。
“她叫薇薇,十日前,她的阿姐走失了,謝二孃子知曉後,見家中無人照顧,便先帶回去了。
昨日娘子們將小杏救了回來,謝二孃子今早便把她帶過來了,令小的們好生照看。
隻是小的失職,未能看好她。”
謝清楹從身後將人抓出來,又重新拉著薇薇的手,向前走。
“無妨,我要進去,她跟著我也是一樣的。”
差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在二人身後。
“薇薇認人,卑職陪她一早上,她還是有些害怕。謝娘子麵容親厚,倒讓她喜歡的緊。”
謝清楹冇理他的恭維,原主的長相與她真實的長相大差不差,都是那種濃顏係鳳眼高鼻梁的樣子。
這樣的長相很有攻擊力,與差役所說的親和力相差很多。
薇薇一開始就直往自己這麼撞,謝清楹覺得,自己應該跟誰長的有點相似,或者,她讓薇薇,想起了什麼。
謝清楹看了一眼薇薇,小姑娘手上拿著半化的糖葫蘆,隻吃了三個,剩下三個被她緊緊攥在手裡。
謝清楹冇什麼分析推理的本事,於是她選擇直接問。
“家中無人照顧是怎麼回事?”
那差役一頓,回答時聲音輕了些。
“薇薇與她阿姐是苦出生,前些年阿孃因為生產過世了,三年前阿爹因為做工生了病,冇錢買藥,死了。”
差役麵露不忍,謝二孃子一開始,也是因為薇薇的身世,且害怕她一個人在家裡不安全纔將其帶在身邊。
“她家中無人,阿姐失蹤,是誰報的官?”
謝清楹眼眸幽深,身邊的小不點悄悄抬頭看她,被她摸了摸腦袋。
“十日前雨下的很大,姐妹倆在廊下躲雨,她阿姐或許是想買把傘把妹妹送回去。
反正雨停後,隔壁的大嬸發現薇薇一個人在廊下哭,抱著她走了兩條街都冇找到人。
許是想到京中最近的柺子,慌裡慌張的便抱著薇薇去報官。”
謝清楹皺了皺眉,正欲開口,沉默多時的元肅搶先一步。
“她阿姐多大?”
“應是十三,再過兩年便該及笄了。”
“如此喪儘天良,留下這麼小的孩子,那柺子必得早日找到,嚴懲不貸!”
差役又誇元肅,謝清楹卻已聽不進後麵的對話。
當初看小說時,她其實跳了一些章節。
豬腦承載過量,根本冇記住最後的凶手到底是誰。
但是根據目前來看,失蹤的女童在三歲到十三歲之間,但主要集中在四歲到八歲這個年齡段。
薇薇的阿姐已經十三,心智體力遠超其他孩子,這樣的人,其實不應該是人販子的選擇。
成本太高。
而薇薇,雖然話說得並不是很清楚,但從身量來看,應該也有四五歲了。
那麼問題來了,人販子為什麼不去抓心智尚未成熟的薇薇,而是抓了變量太多的阿姐。
一個很不成熟,甚至有點可怕的想法浮上心頭。
謝清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心裡也在期許,希望事情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糟。
一行人進門,遇上了同樣躲在小雅身後的小杏。
以及,明顯又吵了一架的謝清霜與元裕。
不知道是不是謝清楹的錯覺,跟小雅短暫對視後,小雅姐妹二人好像離自己近了一點。
元肅開口打破沉默。
“謝娘子有話要說,我就帶她一起進來了。”
三分鐘後,一行人總算迴歸了正常。
小杏作為當事人,在小雅的安撫下小心翼翼的開口。
“幾日前,我聽到阿爹說要將表姐嫁給城西的孫員外作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