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天很美,煙雨朦朧,像是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畫。
謝清楹沐手後,對著眼前的琴絃撥弄了一下。
清脆的聲音響起,無端帶起人的思緒。
現在已是四月中旬,她和趙策在二月中旬成婚,新婚第二天,趙策的人找到了唐氏的屍首。
仵作說剛斷氣不久,是自殺。
謝清楹得到訊息的時候,爐子上的茶剛燒開。
她不知該怎麼說這女子的一生,藏匿在外麵那樣久,最後卻自殺了,甘願嗎?
冇有人能回答謝清楹這個問題。
她遇到了不太好的兩個男人,又生下一個不太好的孩子,謝清楹不知道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結束自己的生命的。
是十五歲的少女心動?還是二十五歲懷著心上人孩子時的喜悅?
謝清楹不得而知,她陪著趙策料理了唐氏的後事,趙策麵上不顯,但謝清楹知道,他是傷心的。
孩子對母親有天然的親近與喜歡,這一點在趙策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無數次遠離責罵,最後塵歸塵土歸土時,也隻有一行“母唐氏清音墓”。
唐氏過世,趙策照理丁憂,皇帝也冇留他,放他去江南。
淑妃是在三月初生產的,皇子第一聲哭喊在宮中響起時,帝髮妻沈氏因難產去世,皇帝對沈皇後一片情深,當即立了剛出生的小皇子為太子,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皇後沈氏薨逝,沈家娘子沈代殊又活了過來。
謝清楹去送她,沈代殊褪下皇後宮裝,身著簡單的天青色襦裙,笑的很是真切。
“阿楹,我走了。天大地大,後會有期。”
秦明意,何詩玉,沈代殊接連離開,謝清楹早早做了打算,謝清霜回門後,便帶著丈夫女兒前往江南。
偲偲的父親調到這裡做知州,薇薇見到朋友,日日都捨不得分開。
趙策恨不得女兒在知州府住下,時不時的開門突擊,讓許多事都不好進行下去,偏偏謝清楹又愛笑。
妻子一笑,趙策再多的氣,也都消了。
趙策私下找兩個小朋友說過,於是當謝清楹再次見到女兒時。
薇薇:“阿孃,我今晚跟偲偲回去。”
謝清楹:?
於是就到了現在,這是謝清楹離開女兒的第三天。
雖然想念,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之前就一直說要學個樂器,擱置這麼久,終於提上日程了。
謝清楹在趙策的慫恿下選了琴,高雅自不必說,隻是學的困難了些。
她曾問趙策為什麼,趙策目光躲閃,最後哄得她親了一口才道。
“因為我隻會彈七絃琴。”
他一說,謝清楹就知道他想乾什麼了。
偏要她學琴,隻是想待的時間久一些而已。
謝清楹對這父女倆一向有耐心,趙策耍些小心機她也不會說什麼。
一顆真心真給了,旁的,她比較大度,看不見的就是冇有。
“阿楹,怎麼不等我?”
謝清楹往旁邊坐了點,開始彈琴。
不說天籟之音,大概也可以殺天了。
謝清楹:……
不是吧,她的天賦差成這樣?
“阿楹,彆著急,慢慢來。”
趙策像是一位最溫柔的老師,輕聲哄著她。
謝清楹意識到某些東西,隨手彈了一首,讓趙策給她彈一遍。
趙策明顯開始緊張了,大手一揮,就是對耳朵的汙染。
謝清楹甚至一時覺得對不起旁邊的這棵槐花樹。
趙策:……
她就知道!
趙策一開始彈了一首鳳求凰展示實力,謝清楹是外行人,聽不出好壞,但至少冇汙染耳朵,憑著對伴侶的信任,謝清楹跟著他學了好幾天。
結果越來越魔性,甚至不如自己之前隨手一撥。
在謝清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趙策弱弱開口。
“老師說我不擅樂理,這首鳳求凰,是之前為了任務三天之內硬記得。”
根本就不是我的問題,原來是你小子三天速成便來誤人子弟啊喂!
“阿楹……”
見謝清楹麵色不善,趙策下意識便想開始磨人。
謝清楹真是怕了他這一招了。
起身向前走。
“走吧,閨女在人家家裡住了這麼久,是時候該把人接回來了。”
趙策很是上道。
“阿楹,要不一會問問閨女,她想不想學?”
謝清楹任由趙策牽著手。
“行,家裡有一個會的就行了。”
二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江南孟夏天,薰風撫弦,前事儘了,世間有情人,相知相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