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回門,謝清楹就留在了永寧侯府。
薇薇看心情,兩頭跑。
婚期在二月,她要在謝家待一個多月。
在永寧侯府,謝清楹日子舒心,日常就是跟謝清霜曬藥,跟寧氏和白氏說話。
元裕也不怎麼來了,謝川很欣慰,說元裕跟趙策最近走的很近。
兩個妹夫合得來,他這個當大舅子的,又是放心又是不捨得妹妹們。
白氏生了一個女兒,謝扶不怎麼往趙府去了,甚至還每天寫信讓薇薇過來看新出生的妹妹。
於是趙策每天從宮裡回來,就隻能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府院。
謝清楹對這些事情一概不知,跟著兩個小孩一起照顧(玩)新出生的外甥女。
謝清霜嫌三個人礙事,規定了每天和寶寶玩的時間。
白氏產後虛弱,謝清楹不被允許跟寶寶玩的時候,就會跟白氏聊天。
白氏跟謝川算是聯姻,剛嫁進來時丈夫性子直,公婆冷淡,她心思細,冇少多想。
後來謝川開竅,哄得她高興了些,這才發現之前的不過是自己的偏見所致。
但產後虛弱讓她有些敏感,舊事湧上心頭,難免多愁善感,眾人也知道之前自己什麼樣,虛心承認錯誤,還生怕白氏把情緒憋在心裡,便讓謝清楹冇事多陪陪阿嫂。
謝清楹就這樣成了傾聽者,短短幾天,她就把自己從嫁進來到二胎的經曆事無钜細的說了一遍。
性格敏感,詞彙豐富,情緒到位,聽的謝清楹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已經在備嫁,謝清楹幾乎要有這輩子不結婚的想法。
她決定安撫安撫自己的情緒,哄著白氏睡下後,站在門口去堵下朝的謝川,想要求證一下。
“阿嫂說你從前一見她就冷臉,非常討厭她。”
謝川見妹妹表情嚴肅,哭笑不得。
“我那是緊張,一抿唇她就覺得我在凶她。”
謝清楹:……行吧。
然後繼續拷問。
“阿嫂還說生了阿扶後你眼裡就隻有阿扶了。”
謝川看了一眼躲在不遠處,想辦法進去看妹妹的兒子,眉心一跳。
“阿扶黏你阿嫂,其他人一抱就哭。我怕你阿嫂累著,隻能每天抱著阿扶哄。”
謝清楹:……勉強相信一下吧。
再來一個。
“阿嫂還說,阿扶出生後你就在外麵拈花惹草。”
這次換謝川沉默了。
眼看著謝清楹的臉越來越黑,謝川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那是姨妹退婚,你阿嫂不方便行動,我代她去接而已。”
謝清楹:……好吧。
雖然謝川對每一條都做出瞭解答,但白氏的話依舊在她心裡揮散不去。
謝清楹覺得應該是自己最近讀的書少了,然後她一臉正色的點點頭,上前拍了拍她哥的肩頭。
謝川不解的看她,就見自家妹妹神色認真。
“阿兄,你,很好!”
謝川:?
“加油,繼續保持!”
謝清楹憂心忡忡的往自己的院子走,留下一臉迷茫的謝川。
第二天,謝清楹收到了皇後的信。
其實上麵也冇寫什麼,就是說了一下,淑妃大概三月生,生完後她就要離開皇宮了。
謝清楹無端的想起皇後那天晚上說的話,入宮後處處受製,小心謹慎的日子。
結合這幾天白氏分享給她的經曆,謝清楹突然有些迷茫。
要達到什麼條件纔可以結婚?
謝清楹從前想,不用很多愛,有很多錢就行。
現在有了錢,也有一些愛,但聽了過來人的經曆,她反倒猶豫了。
為什麼呢?
謝清楹想了一早上,給自己確診了婚前焦慮。
於是她想到了同樣待嫁的謝清霜,謝清霜遞給她一杯茶,問出一個經典的問題。
“你喜歡他嗎?”
“喜歡啊。”
“那你覺得以後是什麼樣子的。”
“嗯……春看百花,冬賞初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謝清楹說了實話。
“你一個人嗎?”
“我想,應該是兩個人。”
謝清霜挑眉,認真道。
“阿姐,人的感情是很多變的,愛也可以有很多種,你想的是兩個人的未來,那你們自然可以一直在一起到你想象中的那一年。”
謝清霜的話安撫了她,謝清楹無端覺得焦慮。
就跟小學忘帶紅領巾,初中老師點名一樣,每當一件事情擺在麵前,她最先的情感是焦慮。
但她又不能否認一點,不能每天見到趙策,她確實不習慣。
習慣會看出一個人的情感,謝清楹現在就……感覺很矛盾。
“霜霜,那你呢?你對以後怎麼想?”
難得有采訪女主的機會,謝清楹很想知道謝清霜的想法。
“就這樣一直下去啊。一個人吃飯讀書寫藥方,變成兩個人吃飯讀書寫藥方,這冇什麼不好。”
謝清楹心裡有點感觸,她覺得,自己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焦慮,平靜的去看待一切。
隻是心裡雖然這麼想,身體的反應欺騙不了自己。
趙策翻過幾次窗,於是謝清楹覺得自己焦慮的情緒輕了一些。
因為,焦慮變成了煩。
她耐心連自己都吝嗇,趙策也不惱,看著她毫無緣由的攻擊也輕聲哄著。
婚期前一天,趙策日常翻窗,謝清楹揚了揚眉,問他是不是不準備明天迎親了。
趙策大步往外,朗聲道。
“阿楹,你等我!”
於是,婚前焦慮的謝清楹在見了趙策後焦慮變成了激動和興奮,拉著謝清霜說了半宿的話。
謝清霜怕她第二天起不來,一直催她,將近醜時,謝清楹在謝清霜紮針的威脅下終於決定睡了。
閉上眼睛,卻還是睡不著。
滿腦子都在想,明天,自己就真的要結婚了。
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吵過架,相互利用過,也動過心。
這幾乎有些不可思議,謝清楹想,十個月前,打死她都不會覺得自己在這裡終老。
現在,自己卻心甘情願的留在這裡。
這裡,讓她覺得舒服自由,有朋友有愛人。
謝清楹迷迷糊糊睡著,而熬夜的後果就是起不來。
謝清楹看著周圍的人手忙腳亂的給她梳妝穿衣,外麵喧鬨起來。
新郎已經到了,門不知被何人打開,外麵的春光被人收入眼底。
二月十六,春風化凍,萬物復甦,宜嫁娶。
春光融融,陽光正好,讓人心情不自覺變好。
身邊的人說著時辰要過了,一道清朗的男聲從屋外傳來。
“無妨,夫人何時來,何時便是吉時。”
謝清楹抬頭看去,少年穿著與她身上顏色相同的婚服,眉眼含笑。
於是她也笑了,這一眼,心裡的焦慮儘散。
人間好時節,無邊春色中,她在此間,有了歸處。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