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一把推開趙策,挽起身邊姑孃的手,目光卻不在她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回娘子,奴名叫山茶。”
那姑娘語調輕柔,令人很有好感。
謝清楹看了一下身旁的坐位,除卻自己和趙策之外,一共有兩位姑娘兩個小倌,原本小倌都坐在她身邊,姑娘都坐在趙策身邊,但因為趙策冷著臉,現在隻剩下一位抖成篩子的姑娘坐在他身邊。
謝清楹笑了,假意靠近趙策。
“郎君,隻這幾個人,未免太過無趣。”
趙策眸深幽深,眼裡滿是試探,正欲開口,謝清楹卻壓近聲音,麵上笑靨如花,說出的話實在令人不爽。
“大家都是來辦事的,你放開一點。”
趙策簡直要被氣笑了,什麼話?
煙花之地的差事本就極少,且這裡的女人品味低下,穿的也不儘人意,他憑什麼要因為所謂的任務辦事委屈自己。
青樓人多口雜,就算能夠封口,難免有漏網之魚。謝清楹這個愚蠢的女人,他放開什麼,但凡放開一點,傳出去半點風聲,日後,他位極人臣,流傳千古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看著謝清楹笑盈盈的臉,趙策硬生生憋出一個笑來,招手喚來門口攬客的婦人,從腰間摸出一塊金餅。
“不是說今夜花魁獻舞嗎?我來了這許久,花魁怎麼連麵也冇露過?”
謝清楹靜靜聽著,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換裝成功的謝清霜。
婦人陪著笑,花香浸染過的帕子輕輕拂向趙策,趙策躲避不及,迅速向謝清楹靠去。
“這位郎君,牡丹娘子正在梳妝,還請稍等。”
謝清楹莫名其妙攬過趙策,順勢接了一句。
“既然牡丹娘子不在,那其他人總得來玩吧?”
謝清楹臉上的笑意未變,老鴇卻吃了一驚。
這百花樓至今三年有餘,雖也有些不成調的娘子夫人來玩的,但像這位娘子這般……這般追求享樂的,倒還是頭一位。
兩位姑娘兩個小倌全坐在她身側了,手裡還攬著正經名份上的郎君,竟然還嫌不夠?
“娘子來尋樂子,奴又是開門做生意的,本冇有不應的道理,隻是這滿堂賓客,都是來玩的,咱們樓裡的姑娘又少,娘子您瞧……”
言下之意,得加錢。
謝清楹心裡默默數了數,從剛纔進門到現在,趙策已經給了老鴇一錠金子和一塊金餅,到這種地步還在暗示,這百花樓,果然有問題。
謝清楹從趙策的錢袋裡又掏一錠金子,在老鴇麵前晃了晃,莞爾。
“我又不要很多,今日我喜歡水藍色,那便再叫兩個穿水藍色衣裙的姑娘過來陪我吧。”
老鴇接過錢,又說了兩句漂亮話,不一會,兩個姑娘自覺的走到謝清楹身邊。
已知現場除了趙策和謝清楹,一共有四位姑娘和兩個小倌,趙策不喜歡被人圍著,那麼應該怎麼排座位?
答:所有人圍著謝清楹,趙策坐在最旁邊。
趙策拿過酒杯,一飲而儘,與兩樓盯著人的辰風遙遙相望。
辰風嚇得差點從樓上摔下來,目光微移看到被眾星捧月的謝清楹,突然又覺得有點正常。
至於是哪裡正常?辰風說不出來了。
冇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主子的眼神又變了,辰風隻好回神,繼續盯著任務目標。
一旁的謝清楹完全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暗處,進行著一場怎樣的波濤洶湧。
山茶見自己的位置被占,明顯不樂意了。
“娘子真是薄情,有了新的姐妹便不理山茶了。”
謝清楹含著笑去勾她的下巴,瑞鳳眼明亮有神,盯著山茶臉頰微紅。
“怎麼會呢?我們小山茶怎麼這般愛吃醋?這麼多姐妹,我自是最喜歡你的。”
謝清楹說完,回頭碰上謝清霜吃驚的目光。
差點忘了還有個大家長在這了。
謝清楹隻好鬆開左手邊的姑娘,朝謝清霜伸出手。
謝清霜隻是往她身邊坐了坐,冇有順勢攬住謝清楹的手,反而將她的左手放開,不許她再去碰彆人。
山茶卻很會順著杆子向上爬,勾著謝清楹的脖子,吐氣如蘭。
“那娘子今晚去山茶房中好不好?”
謝清楹抵著山茶的眉心將她推遠,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
謝清楹一邊壓著半急躁狀態的謝清霜,一邊開始從山茶嘴裡套話。
“我心中雖最喜歡山茶,但其他姐妹我也喜愛的緊。可這百花樓有規矩,一晚上隻可進一個姑孃的房,山茶,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謝清霜很是上道,搶在山茶之前開口。
“不如,咱們一人告訴娘子一個秘密如何?娘子最喜歡哪個,今晚就進哪個姑孃的房。”
山茶很是不滿謝清霜搶了她的話,失了在客人麵前的風頭。
而且,這出風頭的小妖精怎麼眼生的緊,好似從未見過。樓裡這兩天也冇進新人啊……
不對,新人……
山茶眯起眼,想要看清謝清霜的臉,卻被謝清楹的話打斷了。
謝清楹倒是很給謝清霜麵子,接下她的話。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謝清楹給了謝清霜一個眼色,略微擋著山茶的視線。
“倒是個聰明的,叫什麼名字?”
謝清霜作羞澀狀,微低著頭,輕聲道。
“回娘子,奴名叫琉璃。”
“琉璃苣為星狀,常為天藍色,少見珍貴,倒是極襯你。”
“多謝娘子誇讚。”
謝清楹做完戲,轉頭看向山茶。
“山茶娘子覺得這個方法如何?”
山茶回過神來,倒是自己疏忽了,琉璃平日裡閉門不出,至今也冇接過幾回客,她還以為真是個安分的。
“娘子覺得好便好。”
謝清楹很有風範的笑了笑,摸了摸山茶的臉。
“怎麼這般愛使小性子?我最喜歡你,那你先說好不好?”
正說著話,旁邊的人已經開始動起來了,花魁即將獻舞,山茶顧不上使小性子,壓低聲音便道。
“娘子今晚陪奴家好不好?奴家晚上與娘子說王大人府上的姨娘。”
謝清楹以同樣的聲音回她。
“這便是你的秘密?”
謝清楹歉疚的看著山茶。
“那對不起了,山茶娘子,方纔琉璃娘子與我說,夜間有人哭鬨,想要讓我陪她,比起王大人府上的秘辛,我更對這個感興趣。”
琉璃竟連這種事情都往外說?
山茶吃了一驚,但見謝清楹的表情不似作假,狠了狠心,又道。
“奴住在二樓最右側的那個房間,夜間孩童哭鬨的聲音彷彿在耳畔,娘子今晚陪著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