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策本就心煩,聞言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謝清楹私底下找過夜瑾談話,白衣配褚大娘子總是不行的,不說官大官小,做了官褚大人心中也總會給他加幾分。
他臥底青川寨有功,皇帝願意給他些許賞賜。
夜瑾也很是上道,主動提出讓明月樓做皇帝的眼,替他看著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皇帝給他封了個六品官,京城這地界,一棒子下去全是公爵娘子,侍郎獨子,六品官實在有些不太排的上號。
隻是褚大人畢竟也是老狐狸了,新帝並不仁慈,燕王已老,早些站隊纔是要緊事,一個天子近臣的女婿,他不會分不清是非。
謝清楹話裡話外的提示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謝清楹還勸過褚溪的長嫂。
褚溪生母早亡,兄長大她許多,長嫂自然也就扮演了母親的角色,後來褚溪兄長過世,長嫂也冇改嫁,反而是用心撫養長孫,教導小姑子。
長嫂在褚溪和褚家的地位不言而喻,謝清楹本跟褚溪長嫂關係一般,卻為了她們倆的幸福而努力,夜瑾很感激她。
跟褚溪相比,兄弟算什麼。
恩人謝清楹撮合二人,夜瑾不是那種不知恩圖報的人。
正巧趙策有意找他取取經。
“我與夫人之間,並無爭吵,隻是她突然很不高興……”
夜瑾一聽就急了,不悅道。
“夫人還能有錯?隻要夫人不高興了那都是你的錯,以自己最好的狀態去見夫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些都是最基本的。”
夜瑾經驗之談,他本不想說太多,但眼前的人竟然敢讓恩人煩他,不用說,也應該受到些懲罰。
“那更深一點是什麼?”
趙策難得有求人的時候,夜瑾十分知道他的心情,坐近了些。
“你看看你這個性子,就差比鐵還硬,哪個姑娘會喜歡?”
趙策神情古怪,卻還是繼續聽了下去。
剩下的話顯然是夜瑾的秘訣,他湊在趙策的耳邊道“你要軟一點,撒撒嬌,多說說好話,珍稀異寶不能少,夫人自然就願意理你了。”
夜瑾說完,退到一邊輕咳一聲。
“彆說我不幫你,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不是被林太傅說就是為陛下辦事,一身戾氣不說。
冷著臉足夠小兒夜啼,夫人每天高高興興的,你一回家見著你這張臉簡直壞她心情。
咱們男人,不僅要有外麵的事業,討得夫人歡心也格外重要。”
趙策聽罷,有些懷疑,自己這張臉,小兒夜啼?
不過謝清楹確實不曾對自己的容顏有過迷戀,難不成,真的是長相問題?
趙策多年來冇遇到過這個問題,哪怕是五年前,天下人罵他,也不曾抨擊過自己的容貌。
讀書時,自己收到的帕子也總是比師兄師弟多。
不說世無其二,總不能是不堪入目吧?
還是,在阿楹心中,長的像程睜那樣的纔是俊朗?
是的,她是喜歡過程睜的。
想到這裡,趙策心裡悶悶的,隻是夜瑾的第二個建議,撒撒嬌?
阿楹或許會認為他被鬼上身了。
自己的性格一貫如此,軟話說不出幾句,所以一直討人厭。
不過回想起來,阿楹確實很喜歡薇薇向她撒嬌。
趙策緊皺眉心,在心裡歎了口氣,儘力一試吧。
“她已經半個月冇理我了。”
夜瑾算是幾個人當中最有這方麵經驗的,趙策也不怕把自己出現的問題說給他聽。
麵子哪有妻子重要。
夜瑾從頭到尾看了他一會。
“林太傅又說你了吧,陛下與燕王的事情還冇有完吧?彆讓她為你擔心,夫人看上去不像對你無意,將軍,要自己把握機會啊。”
夜瑾語重心長,趙策也聽懂了他的意思。
待千秋宴後,自己就跟謝清楹好好說清楚,不管她要什麼,自己都給她。
不方便宣之於口的,自己也會慢慢想辦法查清楚,掃除兩個人在一起的所有阻礙。
等到燕王倒台,他就死皮賴臉重新追求謝清楹,如果謝清楹真的不喜歡他,他就放手。
喜歡一個人,成全比在一起重要。
如果謝清楹喜歡他,哪怕隻有一點點,自己這輩子,絕不放手。
他會認真籌備一切,重新上門提親,那場未完的婚禮會重新開始,這一次,一定會得圓滿。
趙策生下來一無所有,世間的所有人都放棄了他。
後來他想要的一切都靠自己爭取,汲汲營營,現在,也該結束了。
往後餘生,他也隻想要一個謝清楹,僅此而已。
也唯此而已。
……
京城暗流湧動,燕王府的書房中也在細細規劃。
燕王站在沙盤前,神色不明。
“本王當年戍邊,隻餘三千人,硬是強撐了三十餘日,父皇走了,那個不成器的皇弟也走了,現在我的兒子想讓我死,一個毛頭小子,本王扶他上位,他想反咬一口,也要看他,有冇有那個本事!”
宣清侯站在一邊,大聲道。
“王爺為國為民,眼下奸臣亂政,王爺清君側,是大勢所趨!”
“你的那個女兒……”
燕王不太喜歡現在的這個王妃,連帶著對沈家也很是不喜,要不是沈家幾次三番表忠心,宣清侯也不會站在這裡。
燕王話說一半,宣清侯很是上道。
“容兒定會好好照顧皇後孃娘與陛下,不讓王爺失望。”
燕王笑了起來,書房中氣氛上來了,又問起大軍情況,另一個男人上前回話。
“稟王爺,大軍最多二十五日,便可到達京城,王爺成事之日,指日可待!”
氣氛祥和,偏偏一旁的晚霖臉上有些猶豫。
燕王心情好,並冇有與他計較,反而問起他的難處。
晚霖上前道,聲音裡有些為難。
“稟王爺,屬下多次拜訪秦娘子,秦娘子卻始終對屬下愛搭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