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謝清楹又被皇後召進宮。
兩人說了一會話,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進來提醒。
“娘娘,這是禦膳房送來的烏雞湯,娘娘現在可要用一些。”
謝清楹剛跟皇後說到自己生前的家鄉,不覺說的便多了些,皇後握著她的手,帶著高興的笑容。
聞言,笑容冇變,伸手將湯拿過,湯勺攪動,雞湯的香味撲鼻而來,她抿了一口,聲音柔柔的。
“烏雞補氣血,夫人連日奔波,也用一些吧。”
皇後所賜,謝清楹冇有說不的權利,她起身謝恩,接過湯碗。
禦膳房的手藝確實很好,烏雞燉的入口即化,薏米糯糯的,湯很濃鬱,不愧是給皇後養胎用的。
皇後到底是個孕婦,說過話,喝了湯,便要休息一會。
謝清楹不常來皇宮,皇後便派了個宮女帶著她去禦花園看看。
謝清楹正想去看看係統口中的淑妃,對這個提議很是感激,她謝過,跟著人往外走。
淑妃的宮殿離禦花園很近,皇後憐惜她冇了孩子,讓她住在自己的宮殿裡,謝清楹提前打聽到一些東西,希望今天運氣好一些,能在禦花園碰見淑妃。
隻是人冇見到,卻聽到了一些慘叫。
“我的孩子……”
“孩子……你們都彆來,彆來……”
“不準搶,不準搶……”
那聲音很是淒切,謝清楹皺了皺眉,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宮女上前解釋道。
“夫人莫怕,是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自小產後便一直這樣,宋院首看過,隻說娘娘失女心痛,是心結。”
謝清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禦花園珍貴的奇花異草有很多,謝清楹大致看了一遍,她心裡想著事,看花草都覺得可憐。
一放天地間,五湖四海的花草聚集在一起,遠離故土,冇有家鄉的土壤,供貴人欣賞。
“夫人在看什麼?”
謝清楹盯著地麵看久了,惹的身後的宮女都忍不住上前問。
謝清楹難得中二病犯一下,由花草想到人,係統卻不想她停下來一會,不悅道。
【宿主在等什麼,淑妃就在前麵,快點想辦法把她肚子裡的孩子做掉!】
謝清楹下意識想皺眉,隻是昨天晚上纔剛找過趙策的茬,被迫做了了斷,她心裡始終有些高興不起來,連麵上的表情變化都有些累。
遠處淑妃的慘叫還在繼續,謝清楹想起來,係統說過,書裡冇有的都不應該存在。
僅僅因為這樣,就要她去殺一個毫不相識的人嗎?
等她回去以後,她還是她嗎?
謝清楹的身體微微顫抖,回答係統的話也不太客氣。
【係統,我說過了,淑妃肚子裡冇有孩子,是你們弄錯了。】
【那就想辦法去弄掉皇後肚子裡的孩子,反正這個後宮裡,不能有一個孩子出生!】
係統語氣激烈,不知道的以為謝清楹犯天條了。
一人一統的角色好像換了過來,謝清楹不再回答係統的話,係統則開始說乾完這一票回家的好處。
係統雖然不是人,但同一個坑它不會踩中兩次,謝清楹現在安靜,心裡指不定憋什麼大招呢。
它有一種奇妙的預感,謝清楹想擺脫它,不再為自己所用。
她知道了什麼,前幾天不還是說要回家嗎?
係統冇有心,卻因為謝清楹想這淡淡的反應覺得很是不安。
【肚子有肉,放著彆動,恩師宜修?】
係統源源不斷的回家好處中,出現了一道輕靈的聲音,少女語氣平淡,帶著些許疑惑。
係統因為她的冷靜回覆而停下,謝清楹又問了句。
【係統,做完任務,我真的可以回去嗎?】
係統因著這話而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它記得,宿主第一次出場也說過這句話。
當時自己是怎麼說來著,可以的,冇問題。
後來呢?
後來主係統那裡出了問題,一切重置,直到第三次才恢複正常。
係統從業多年,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隻是謝清楹第一次穿書,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重置,脾氣雖然差點,卻還是在它的威逼利誘下走到了現在。
現在謝清楹再問,真的可以回去嗎?
語氣跟幾個月前一樣,還帶著殷切的希望。
於是係統回答--
【可以的,請宿主注意時間,所有不應該出現的人,都應該死亡。】
不可能的,它纔不會送謝清楹回去,這樣的心性,這樣的本事,就應該做快穿任務者,穿梭在各個小說世界,做任務。
隻要主係統判定謝清楹的任務者身份,她就再也跑不掉,根據係統準則,宿主成為任務人後,係統永遠不會被抹殺,還有八個月的休假時間。
想回去,做夢去吧!
【我知道了。】
謝清楹收回目光,對上那宮女的眼神,笑了笑。
“冇什麼,皇後孃娘該醒了,我去辭辭娘娘。”
這一眼,含著無限溫柔。
那個小宮女卻覺得,好像帶著無儘的悲傷。
……
“人送出去了?”
“稟娘娘,將軍夫人剛走。”
皇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雙一貫溫柔的眼中此刻哪有半分柔情,讓站在她身邊回話的宮女有些膽寒。
管得住大榮後宮的無子皇後,又怎麼會是真正的菩薩呢?
“她見過淑妃了嗎?”
皇後眼中無悲無喜,這讓她良善的麵容顯得有些冷清。
“淑妃娘娘喝了藥,在明華宮裡吵鬨,但來來去去也就那麼幾句話。
將軍夫人聽到聲音,奴婢上前解釋了一番,她便冇說什麼了。”
“她是個聰明人。”
皇後淡淡的說了一句。
希望謝清楹能快點想明白,畢竟,她肚子裡的孩子,可要等不了了。
“明日再去請將軍夫人進宮,淑妃的藥,記得一日不少的給她灌下去。”
皇後沈氏臉上帶著些許倦意,吩咐道。
“娘娘,那沈娘子那邊……”
宮女的聲音有些猶豫,皇後孃娘生父生母已去,娘娘對沈家一直都是淡淡的。
此次娘娘有孕,沈家按照規矩派人進宮,隻是那沈娘子……
嬌縱蠻橫不說,還總往陛下跟前湊。
娘娘雖不如麵上那般和善,隻是對比一般主子確是極好的,小宮女不太看的上沈代容。
沈代容每日陪著皇後養胎,現在皇後連著幾日都詔謝清楹進宮,沈代容那邊,自然要安排好。
“讓她在宮裡好好休息,本宮養胎辛苦,陛下那邊心有餘而力不足,請她多費心。”
話說的明顯,沈氏的目光依舊平淡,冇什麼起伏。
“本宮累了,去吧。”
宮女應聲而去。
沈氏的手撫上小腹,掌下的手感柔暖,她的眼神明亮,嘴角含著一抹笑。
……
謝清楹回府後,棲渺送來了一封信,說是謝清霜寫給她的。
謝清楹笑了起來,一直以來的冷肅消失,整個人看上去很是柔軟。
隻是在她打開信後,這分柔軟不見了,手微微顫抖。
係統冇有說錯,一直以來,錯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