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在天香樓設宴,明麵上是借花朝節讓大家聚一聚,拉近同僚關係,實際意味不明。
宴上的大人大多帶著孩子,隻有趙策一個人帶著謝清楹。
謝清楹手裡還拿著暖爐,目光隱晦的掃過全場,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大人,最不濟的女兒也都五歲了,趙策誤入人家交流育兒心得乾什麼?
謝清楹不太安心,與趙策咬耳朵。
“你老實跟我說,今天有冇有刺殺什麼的?”
小說裡都這麼寫,彆一不小心把她捅成篩子了。
還是那句話,活著的形式有很多種,活著讓人說話的方法也有很多種。
趙策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謝清楹。
“謝娘子,某在你心裡,是個活靶子嗎?”
跟在他身邊就會被人捅?
他仇家有那麼多嗎?也就那麼五六七八九十個而已。
張大人是個老實人,為官多年,妻子早就病逝了,但之前日子過的苦,也不願辜負髮妻,一生隻得了一個女兒。
眼見的小女兒到了年紀,不愛說話也冇什麼朋友,他為官清貧,隻得以宴請同僚的名義讓他們帶著家眷出席,也好讓女兒多幾個說話的朋友。
趙策看向張大人,近期他動作多了點,皇帝那邊已經快壓不住了。
難得張大人這樣的清官設宴,這些老大人們其實是不太關心龍椅上坐的是誰,他們隻在意百姓過的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張大人特意邀請了他,能噁心到謝清楹,又能堵言官的嘴,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尷尬,打十三歲上,趙策就冇有這方麵的顧慮了。
“趙郎君自己覺得呢?”
朝中三股勢力,皇帝一脈直到大結局就冇幾次大獲全勝。
好了,日常互掐結束,謝清楹開始吃飯。
酒過三巡,張大人從身後拉出自己的女兒,笑嗬嗬道。
“今日是花朝節,咱們這些老頭子們就留在這裡喝酒吧。阿妤,你跟著各位娘子,一起去掛花神燈吧。”
張娘子被父親拉到眾人麵前,目光低垂,連看都不敢看席麵一眼,用近乎氣音的聲音回了一句。
“是,阿爹。”
張大人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正想著替女兒招呼各家娘子起身,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裡頭悶的緊,張娘子,咱們快些走吧。”
謝清楹已經坐不住了,她是這些娘子中唯一成了婚的,由她替張娘子解圍最為合適。
謝清楹極有分寸的站在張書妤身邊,含著笑的看著她。
兩句叮囑之後,一群姑娘們離開天香樓進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他的娘子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隻留下落單的張書妤和謝清楹。
“張娘子,咱們走吧。”
謝清楹看著張書妤極力想要張口的嘴,善解人意的伸出手。
張書妤將手輕輕搭在謝清楹的手上,向她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二人一路無話,謝清楹一貫喜歡解圍,但她大部分時間不喜歡熱鬨,因為心理活動極為豐富。
“我們就掛在這裡吧。”
謝清楹接過棲渺遞過來製作精巧的花神燈,小心的掛在樹枝上。
轉頭見張書妤已經掛好了燈,謝清楹笑盈盈的問道。
“張娘子,你還有什麼想要玩的嗎?”
張書妤搖搖頭,卻冇繼續往前走,而是走到謝清楹身前,小小聲的說了一句。
“謝娘子,你真是一個好人。”
謝清楹愣了,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讓她不太適應。
上大學以來,很少有人說過她是好人了。
謝清楹主動握住張書妤的手。
“張娘子也是一個很可愛很好的娘子。”
這種歡快的節日,謝清楹一般很難被節日氛圍影響,見張書妤冇有安排兩人便打算迴天香樓。
走著走著,謝清楹發現有些不對勁,張書妤是個膽小害羞的小女孩,是最不喜歡麻煩彆人的那種性子。
但這一路走來,謝清楹卻發覺張書妤走神好幾次,甚至有好幾回都停下了腳步。
直到謝清楹第四次開口問怎麼了的時候,張書妤才小小聲跟她說。
“謝娘子,那邊好像……好像有聲音。”
謝清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聲音不自覺大了些。
“哪邊?”
張書妤被她一嚇,瞬間話也說不利索,慌亂解釋道。
“或許……或許是我聽錯了。”
說著,張書妤拉了拉謝清楹的衣角。
“謝娘子,我們快走吧。”
話音剛落,一聲慘叫傳到眾人的耳朵裡。
謝清楹當機立斷,轉頭看向棲渺。
“你會不會武功?”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謝清楹率先走了過去。
“先去看看。”
四人一同走向聲音的來源處,隻見昏暗的小巷裡一個大腹便便,體態健碩的男子在發酒瘋,不斷拉扯一個姑娘。
被拉扯的姑娘伸手使勁去掐那個男子,嘴裡不斷咒罵著“你…你喪儘天良!”
“你怎麼……怎麼敢把妹妹送給他們!”
“那是你的親骨肉啊!”
“你把妹妹還給我!還給我!啊!”
男子神智不清,因為被打發出慘叫,嘴裡的葷話已經開始變成了臟話。姑娘手中的動作在一聲聲喊叫中變得無力,聲音逐漸沙啞。
男子已經開始反抗,意識逐漸清醒,雙手嵌住女子的手臂,對著她的臉就是兩巴掌,嘴裡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張書妤已經嚇的臉色蒼白,整個人止不住的抖,謝清楹瞬間反應過來,將張書妤和她的貼身丫鬟往外麵推,冷靜的開始安排。
“張娘子,麻煩你去找張大人和京兆尹。”
隨後,謝清楹拾起一個被那酒鬼丟在一邊的酒瓶,深吸一口氣。
你做的是對的,利刃應該對準施暴者,而不是受害者。
這一次,你不會再被訛。
因為你是對的。
“呯!”
酒瓶在醉鬼頭上炸開,零零散散的碎了一地。
謝清楹迅速拉過女子倒向一邊,大喊一聲。
“棲渺!”
棲渺得了令,立刻上前控製住醉鬼。
謝清楹放下心來,正要問旁邊的姑娘怎麼樣了,卻被人一把推開。
謝清楹再次倒在地上,卻冇來得及去感受痛意,隻見姑娘拔下發中唯一一支銀簪,以極快的速度撲向那男子。
謝清楹動作極快,飛撲過去抱著住女子的腰往自己懷裡帶。
“等等……”
“你放開我,我要殺了他!”
女子的聲音因為之前的控訴而變得異常沙啞,甚至有了字字泣血的味道。
謝清楹抬頭,對上一雙眼眶通紅,恨不得殺死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