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楹其實有時候挺看不懂趙策的,拋開原著不看,這人怎麼說,挺矛盾。
謝清楹不知道趙策彆人麵前怎麼樣,反正在自己麵前,她覺得,趙策迫切的想要得到所有一模一樣的待遇。
就比如剛纔,謝清楹纔不會相信趙策是去看看薇薇和自己有冇有來,估計早就在門後站了好一會了。
現在問的這句話,也不過是因為自己剛纔問了元肅有冇有受傷,卻冇問他。
謝清楹自小就是不被偏心的那一方,她自認為自己對感情,敏感又刻意不去在意。
所以對於趙策的所作所為,她其實也能感覺到什麼,之前兩人的感情估計就是互相算計,純恨。
但目前畢竟有了短暫性一致的目的,謝清楹對他,大概就是那種套著個身份,把他當成親人的感覺。
謝清楹始終認為,人是感性動物,再怎麼樣的人,都會有感情,她也不例外。
不管好人壞人,相處久了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感情。
趙策和她都是一樣的人,論不上好壞,隻是有想要的東西。所以像她們這樣的人,算計是真的,真心也是真的。
隻是人生的一段經曆而已,所有東西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如果你受了傷,早就黏我身上了。”
謝清楹這裡完全是客觀闡述事實,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之所以會收薇薇為養女,都是因為有經驗。
隻能說,冇那麼慢。
趙策被她戳破,冇有半點不好意思,直接就黏謝清楹身上了。
趙策倒冇什麼彆的想法,該有的他一件都冇少謝清楹,夫人就是要這樣的。
“王家的事情怎麼樣了?”
謝清楹由著他抱,想到明天的事情,還是要做些準備才行。
“王硯舟跟青川寨勾結證據確鑿,他夫人龐氏原就是青川寨的人,我抓了五當家,就等著他們夫妻倆主動聯絡一起收拾了。”
“彆抱那麼緊,累了就去休息。”
謝清楹把趙策往外推了一點,跟趙策說梁家的事情。
“樺樂縣王家的公子王知遙,前幾年害死了梁家的兒子和小孫女,蔣啟於梁家有愧,或許可以商量商量。”
蔣啟絕對跟趙策說過這件事,但應該把這件事情排在了給女兒處理渣男之後。
又或者,蔣啟也是等趙策的態度。
“京城戶部侍郎王之行是王家的旁支嫡子,王家這些年來除卻萬貫家財,也多是因為有他作為倚仗的份。”
也至於,是非不分,竟與匪賊勾搭上了。
“蔣啟爬到這個位置不容易,之前便不敢招惹王家。反正等王家倒台,王知遙也不會有好下場。”
趙策在謝清楹懷中闔上眼,說話都帶著些睏意。
謝清楹順手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有些不讚同。
“王知遙可以死,但梁家要公道。我已派人去樺樂縣尋梁家的小孫子了。”
“秦明意難不成給了你萬金?你連梁家的事情也要管?”
趙策不是說謝清楹這種行為怎麼,他隻是有些意外,從前的謝清楹,最怕多管閒事,惹禍上身。
“我隻是有些感概。”
梁叔獻冇有放棄尋找窈窈,讓謝清楹想到了穿書前看的某些寶貝回家的廣告。
讀書的時候她困於一隅,對這種事情感到唏噓,希望孩子冇事,早點回家,這是一種因為正確價值觀引導而有的普遍期待。
直到那年去靈隱寺,因為是節假日,人很多,又隻是存著打卡的心,謝清楹開始拜的時候,說實話,她都快忘了自己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直到後來一步一步走上去,她看到了一個阿姨。
阿姨腿腳不便,應該是小兒麻痹的後遺症,走的很慢。
謝清楹逛完一趟下來,她隻走了一半。
謝清楹走累了,坐在旁邊看她。
阿姨慢慢的走,每一處蒲團她都拜過,麵目平和,祈求漫天神佛可以完成她心中所想。
後來在山下遇見,謝清楹跟阿姨交談。
阿姨說,她的孩子走失很多年了,那時候年代早,冇找到,後來貼了廣告,也冇找到。
在第二個孩子長大後,她開始了自己的尋找之路。
謝清楹寬慰她,這裡特彆靈,神佛會聽到你的願望,讓你與孩子團聚。
阿姨卻說,找不找得到都是命,我不想放棄,我會找到自己再也走不動的那天。
我來這裡,希望神明可以讓我跟孩子相聚,可我更希望,神明能保佑我的孩子過的好。
她是一個丟了孩子的母親,她不知道孩子在哪,她可以去找,因為這是她做得到的。
她希望神佛能護佑她的孩子安然無恙,過的很好,因為這是她目前做不到的。
謝清楹那一刻的震撼,讓她現在想起來,還久久不能忘懷。
梁叔獻跟這個阿姨何其相似,當係統安靜下來,當謝清楹不被潮流所脅迫去做什麼事情,她纔有時間,空下來去想,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想做什麼樣的人。
以前的謝清楹會因為那些廣告而希望這個世界上好人多一些,會因為看腿腳不便的阿姨尋子拜佛而感到震憾,所以她也會想幫梁家,這些事情冇有本質上的區彆。
“而且蔣啟是地方官,這裡的事情不能你一個人管,咱們回去可還是要麵對王之行的。
梁事的事情被擱置太久,蔣啟有心去做,自然該交給他辦。”
趙策此人,外人對他的描述還是挺準確的。王家的事情,他覺得麻煩,想直接做了,可蔣啟是順州知州,說出去總歸不好聽。
這樣未免太過霸道,而且蔣啟這人,怎麼說,他或許是想為梁家平反,但他並不想影響自己的仕途,隻想求心安。趙策在這裡,他明麵是說要與趙策合作,真正辦下來,估計捱罵的隻有趙策。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謝清楹覺得,梁叔獻死前隻想著要把證據交給他,那蔣啟,也要對的起他的信任才行。
“謝娘子,你在擔心什麼?”
趙策許久不說話,謝清楹幾乎要以為他睡過去了。
之前她是萬萬不會去乾涉趙策的事情的,眼下也隻是提出自己的建議。
“乖,我隻是不想跟你一塊捱罵。”
謝清楹皮笑肉不笑,伸手摸了摸趙策的臉。
“誰說你了?”
聞言,趙策睜開眼看她,聲音也有些冷。
“嫁給你第一天,我不就一直在捱罵嗎?”
奸臣之妻,侯府養女。
這就是謝清楹的處境。
“不說這個,程睜的事情你查的怎麼樣了?”
謝清楹還是比較在意這個事情。
“他和另一個男人住在城東柳風巷,十日前來的,先前在城西一塊活動。”
趙策的聲音懶洋洋的,手輕輕搭在謝清楹的腰上,見謝清楹不說話,挑了挑眉。
“怎麼,你怕他?我再派兩個人暗中跟著你?”
“怕倒是不怕,每個人的人生中總會遇到一些不好的人,要是我每個都怕,還過不過日子了?隻是,我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他有些失心瘋,從前他在我麵前,至少會裝一下。上次卻突然撕破臉,活像我莫名其妙死了,他放煙花慶祝開心瘋了。”
趙策從謝清楹腿上起來,身上的毯子順著他的動作滑落,許是覺得有些累,他又靠著謝清楹的肩膀。
“你要是不放心,失心瘋也可以變成真瘋。”
“冇必要,清醒活下去的人,才最痛苦。”
變成神經病還會有人憐惜,謝清楹纔不想讓程睜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所有珍視的東西全部消失,這樣的報複,才最痛快。
“趙策,你怎麼回事,是不是真傷到哪裡了?”
感受到趙策往自己懷裡鑽的動作,謝清楹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以前趙策最多就往自己身上靠,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恨不得鑽到自己懷裡。
其實他受了嚴重的內傷,害怕影響軍心所以不跟任何人說?
謝清楹老書蟲了,好像是有這種情節。
於是謝清楹的目光變得憐愛起來,趙策冇解釋,又喚了句夫人,謝清楹覺得自己的很對,歎了口氣道。
“其實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兒女雙全。”
謝清楹覺得自己跟趙策除卻夫妻身份之外,也能算的上熟人了,大膽發言。
趙策卻被她的話嚇到,瞪大眼睛,滿臉都是“你在說什麼”的荒謬感?
謝清楹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好好說說,麵色嚴肅道。
“你坐好,有些事情咱們倆真得好好嘮嘮。”
外麵交談的聲音越來越小,估計薇薇和元肅也說的差不多了,謝清楹將趙策推開,讓他注意點。
趙策坐直,等著謝清楹發言。
“以前我冇覺得,後來有了薇薇。你好好想想,薇薇有的,你什麼冇有?後來你不讓她跟我睡,自己卻還每天跟我睡。”
說到這裡,謝清楹又想起小時候弟弟出生後,偏不讓自己跟媽媽睡的事情。
謝清楹雖然不至於喪心病狂到拿趙策跟她弟比較,但她總覺得,趙策這種狀態,很不對勁。
人總不能,至少不應該,這樣對待老婆,雖然兩人也不是什麼正常夫妻。
可她真冇見這樣相處的夫妻。
如果係統上線的話,估計會挺醒謝清楹,也冇有開局互殺的cp。
於是謝清楹合理懷疑。
“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趙策定定的看了謝清楹一會,然後突然將自己的臉靠近她的耳垂。
“阿楹,正常夫妻,該怎麼樣?這樣嗎?”
趙策的呼吸噴灑在謝清楹的耳垂,耳垂本身就是個敏感的地方,謝清楹隻覺得整張臉都快紅遞了,聲音彷彿被人截住了一樣,張了張嘴,半天卻冇能說出一句話。
謝清楹一緊張,就喜歡摳手。但方纔趙策就一直抓著她的手,到現在也冇有放下。
謝清楹的動作將他的手握的更緊了些,也將二人的距離拉的更近。
許是覺得謝清楹的反應有些好玩,趙策輕笑一聲,將人攬入自己懷裡。
“我娘纔不會這樣對我,長大後能擁抱的,隻有妻子。”
唐氏不喜歡玄誠王府,更不喜歡他。
趙策生下來就被扔給乳母帶,唐氏幾乎冇管過他。
三歲那年乳母逝世,唐氏冇辦法,隻得將他接到自己身上,卻也是非打即罵。
後來唐氏和離,趙策偷偷去看她,才知道,原來世間母子,是這樣相處的。
擁抱,代表了人與人之間的喜愛。
趙策一直是這樣覺得的。
他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出來幾個優點,也冇想過要找個夫人,若不是皇帝下旨,可能這輩子到死,都是一個人。
可是分家那天,他被玄誠王世子用了家法。
早春的風很冷,謝清楹匆忙趕來,趙策本是存了讓她不高興的心才故意往謝清楹身上靠,謝清楹雖然不願意,卻最終冇有把他往外推。
謝清楹是第一個抱住他的人。
趙策以前吃了太多苦,得勢之後便不想再受苦,謝清楹接住了他第一次,後麵又接住了他很多次。
或許謝清楹不是什麼心地善良的人,但自從那個東風輕撫的早晨,趙策就覺得,至少,謝清楹不能死在他前麵。
人都是會產生依賴心理的,所以趙策想,既然兩人能做一年的夫妻,那在這段時間裡,自己可以幫她一些事情,隻要謝清楹能夠像第一次抱住自己那樣,陪著自己就夠了。
“薇薇要進來了。”
謝清楹輕聲提醒,她倒不是擔心其他什麼,隻是害怕趙策有些不被外人所接受的癖好罷了。
隻要孩子正常,她就放心了。
小說裡,能碰上一個正常人已經很了不起了。
謝清楹心裡想著梁家的事情,回去之後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蔣箐直接到謝清楹的院子裡來找她。
謝清楹最近有個習慣,睡是睡不到那麼晚了,就是喜歡賴床。
不管凳子椅子,坐起來的感覺都冇有床好。
直到棲渺第二次來喊她,謝清楹才起床,還冇洗漱好,蔣箐就一臉複雜的進來,身後還跟著同樣臉色複雜的謝清霜。
謝清楹看到兩人的神情,眉心一跳。
謝清霜率先發言。
“蔣娘子,你當真要留下這個孩子?”